许大茂捏住鼻子开始转圈。他心里憋着一股劲儿，何雨柱那笨样他都看在眼里了，只要自己稳住，肯定比傻柱强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前五圈还算稳当，许大茂甚至在心里给自己鼓掌：瞧见没，这才是爷们儿的转法，稳！
六圈，七圈，八圈，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，他拼命想把身子拧回来，结果拧过了，又往右边歪了过去，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来吹去的稻草。
九圈，十圈，许大茂感觉天已经不是天了，地也不是地了，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，而他正在里头翻滚。
十一圈，十二圈，他已经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，只知道死死捏着鼻子，凭本能继续转。
十三圈，十四圈，十五圈！
“停！”李少平喊了一声。“请开始你的表演。”
许大茂松开手，睁开眼睛，然后他后悔了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喝了三斤假酒：地面在左右摇晃，天空在上下颠倒，对面的小圈从一个变成了八个，八个又变成了十六个，满天满地都是圈，像万花筒一样在他眼前转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告诉自己稳住，然后抬脚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得气势如虹，方向却偏离了至少三十度。他直奔着站在一旁的阎埠贵就去了。
“哎哎哎！你往哪儿走呢？”阎埠贵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，“我是阎埠贵，不是圈！”
许大茂迷迷糊糊地听到喊声，使劲眨了眨眼，才发现自己走偏了，赶紧调整方向。这一调整不要紧，他的身体像一个失控的陀螺一样，在原地打了个转，然后一头栽进了旁边的花坛里。
“噗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今天最大的一声笑。有人笑得直拍大腿，有人笑得蹲在了地上，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笑得差点从墙头上摔下来。
许大茂从花坛里爬出来，头上顶着一片枯树叶，脸上沾着泥土，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“重来！”李少平忍着笑宣布。
第二次，许大茂学聪明了，转完十五圈之后没有急着迈步，而是先站在原地闭了好一会儿眼睛，等眩晕感稍微过去了一点，才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。
这一步踩进了第一个小圈，没踩线。
第二步，也稳稳踩进第二个小圈。
许大茂心中一喜，觉得自己找到了诀窍。然而他这一喜，注意力就分散了。第三步踩下去的时候，脚尖蹭到了第三个小圈的边线。
“踩线了！重来！”
许大茂气得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。
第三次，第四次，第五次……
许大茂和何雨柱轮流上场，一次又一次地失败，一次又一次地重来。何雨柱有一次转完十五圈之后直接走反了方向，朝着围观人群走去，要不是被人及时拦住，他差点一点，一头撞上墙。
围观的人群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，到后来的哄堂大笑，再到最后的加油助威，气氛越来越热闹。有人笑得直抹眼泪，有人笑得直揉肚子，还有一个老大爷笑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旁边的人赶紧给他拍后背顺气。
“哎哟喂，我活了六十多年，头一回看见两个大老爷们被几个圈折腾成这样。”
“你看许大茂那个样子，跟喝了二斤猫尿似的。”
许大茂则在第十三次的时候才勉强成功。他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，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，双手撑着地面，满头大汗，脸色苍白，像是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，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粗气。
“哇……”许大茂开始吐了。
本来还蹲在终点，准备看热闹的李少平，被许大茂这一吐，吓的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
他赶紧站起来身，往后退了几步，还一脸嫌弃。
何雨柱的脸色到现在都没有好转，刚开始转的时候，他也想吐，只是他忍住了。
看着蹲在地上，哇哇大吐的许大茂，开启了嘲讽模式。
“哟，傻茂，你也不行啊，你看看小爷，没一点事。”
许大茂根本顾不上回嘴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一阵阵酸水不断往外涌，脑袋依旧天旋地转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见到许大茂没时间回嘴，他更兴奋了。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“傻茂，你吐吐也好，反正你肚子里的都是坏水，吐出来就好了。”
听到何雨柱的话，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笑容，看何雨柱和许大茂说话，比听相声都有意思。
许大茂终于抬起了头:“你……”
刚说了一个开头，又低下头吐了起来。一股股酸臭气味散开，边上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下意识往后躲闪。
“好了，今天的事我原谅你们了，就这么算了，走了，回家睡觉。”李少平说完还伸了伸懒腰。
当李少平转过身的时候，许大茂和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，变得怨恨。
他们之愿意接受惩罚，并不是什么真心认识到错误，只是担心李少平的报复，要是李少平报复起来，他们两个怕是更丢人。
李少平回到东跨院，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口水。困难时期到了，那些遗老遗少家里藏的古董也需要往外卖了，今天晚上就去传说中的鬼街长长见识
等到半夜，李少平偷偷的出了家门，骑上自行车就往鬼街跑去。
鬼街，也就是后世所说的簋街。明清时候东直门专走木材、出殡送葬，这条街上棺材铺、杠房一家挨着一家。早先这儿有处鬼市，后半夜开市，天一亮就散，油灯昏昏暗暗，透着一股子阴气。
五八年之前，这儿鱼龙混杂，到处都是铲地皮的贩子，真假古董掺着卖。五八年政府正式取缔了露天黑市，如今大街上再也见不到成片摊子。眼下还有些文物贩子、家道败落的遗老遗少，想拿老物件换粮食吃食。
李少平看到远处的胡同里有昏暗的灯光，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。
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收进空间，带上专用的头套，一步三摇的走了进去。
不过，进去第一眼，就把李少平吓了一跳，差点转头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