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你放心,我们都是老实的渔民,不会乱报价格的。”
刘长河报了几个价格:干虾皮三毛一斤,干贝一块八,海带一毛八,墨斗鱼干六毛。
李少平没有立即回答要多少,想了一下。
“刘大爷,不知道那些鲜的鱼虾蟹这些有没有?”
“有啊,这会儿渔船应该都快回港了。”
李少平直接从挎包里掏出两包大前门,又把手里的半包中华塞到刘长河手中。
“刘大爷,海鱼,乌贼,对虾,螃蟹这些我都要,还请你帮帮忙。你放心,现款结算。”
刘长河很高兴,他们想买到这些烟也不容易,关键是没有票。
李少平又给他放出一个炸弹。
“刘大爷,这是十斤全国粮票,就当您的辛苦费。”
“小李,我现在就去给你统计,看今天能给你让出来多少。我们也乐意卖给工厂,这也算是我们渔民支持工人老大哥的工作了。”
“那就麻烦你了刘大爷。”
刘长河捏着半包中华烟和两包大前门,又看着桌上整齐的十斤全国粮票,眼神里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。
这年头,香烟凭票供应,普通社员一年都摸不到几支带过滤嘴的好烟,更别说紧俏的中华、大前门。有钱没票,根本无处可买。
更何况还有十斤实打实的全国通用粮票。
这年头,粮荒压顶,地方粮票局限性大,全国粮票走遍全国都能用,比现金还要金贵。这一份辛苦费,分量实在太重。
刘长河脸上的拘谨彻底散去,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,摆了摆手:“你这小伙子实在、敞亮!放心在这儿坐着喝水,我亲自去码头、挨家给你统计。”
说完,他把烟和粮票小心翼翼收进抽屉锁好,快步踏出大队部院子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刘长河与人说话的声音。李少平放下缸子,站起身来。
刘长河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笑容:“小李,统计出来了。今天回港的渔船不少,我给你匀了一批货,你看看够不够。”
他掏出一张纸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:
带鱼:一百八十斤
黄花鱼:九十斤
乌贼:八十斤
对虾:三百二十斤
梭子蟹:一百四十斤
干虾皮:十斤
海米:一等三十斤,中等五十斤
墨斗鱼干:一百斤
海带:五十斤
海鲈:二百一十斤
……
这些加起来有八百多公斤。
刘长河拿笔快速核算一遍,抬头看向李少平:
“所有货算在一起,合计五百三十九块三毛。
咱们打交道爽快,零头给你抹掉,收你五百三十九块就行。”
“刘大爷,钱是没问题,能不能把装鱼的鱼篓一起卖给我,我现在也没有东西装它们。另外,还要麻烦你找人帮我送到大路旁边的树林那。那是我和同事约定好的地方,他开着车,等下过来拉。”
“这是小事,那你在加二十块钱,我都给你解决了。”
李少平假意从挎包里掏钱,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。
他拿出钱,点了五百五十九元交给刘长河。
然后跟着他装货,拉到李少平过来时看到的一个小树林。
还让他们往里面放了一些,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高温鱼臭了,他们到了城区再去加一些冰放上去。
等他们走后,李少平马上把那些鱼虾蟹收进空间,真变质了,他就亏大了。
李少平没想到这么快就买到了这么多东西,还有时间他也不急着回去。
要不要找个地方甩两杆,他两辈子都没有海钓过。
不过这会儿李少平后悔没把自行车放进空间带过来了,要不然也不用他在这傻等着班车。
李少平在傍晚的时候,满肚怨气的回到招待所的。
他回到城区后,在一个修鞋摊,买了十五米的修鞋线,还在供销社买了一副大鱼钩。在一个偏僻的岸堤处,从空间拿出一点内脏当鱼饵,系了一小块石头当配重,也不要鱼竿,直接扔进海里。
满怀期待的等着大鱼上钩,可是等到太阳落山,毛都没有钓到一根。
第二天,一大早李少平就退了房。今天准备去天津卫的城区转一转,看能不能给几个小家伙买一些礼物带回去。
李少平下了班车,直接坐了一辆三轮车,去劝业场。
三轮车轱辘碾在砂石路面上,发出咯吱的轻响。
六十年代的天津卫街头,满眼都是灰扑扑的青砖平房,偶尔穿插几栋早年遗留的洋式小楼,街上行人大多穿着深蓝、灰黑的工装褂子,自行车零零散散驶过,听不到喧闹喇叭声,安静又朴素。
不多时,车子停在劝业场街口。
这会儿刚过清晨九点,市中心已经热闹起来,滨江道、和平路交叉的街口人流攒动。
李少平付了车钱,抬眼打量四周。
跟前就是天津卫最繁华的地界,天祥商场、劝业场比邻而立,是整个津城最热闹的商业中心。临街的玻璃柜台锃亮整齐,各类吃食、百货、布料的招牌一字排开,烟火气十足。
他抬脚就走进了劝业场。
回廊立柱、天花板悬挂多台铁质吊扇,持续搅动空气。李少平明显感觉室内比外边还要凉快一点。
李少平本来是只是来逛逛劝业场,给几个小家伙买点小吃和小东西。
但是刚才那位板爷,是个能聊天的。把劝业场和周边的情况介绍了一遍,当李少平知道里面还有卖古董的,他就放在了心上。
他没有在一楼多停留,直接上了三楼。
这里集中了大量古玩相关店铺,包括培生斋字画店、纯明山房古玩店、藻玉堂旧书店等等。
培生斋铺面不大,木柜台擦得光亮。李少平在里面转了一圈,里面没有什么好东西,大部分都是晚清时候不出名的字画和现代一些人的。
刘子久山水、刘奎龄花鸟,还有溥佐的鞍马小品,孙其峰、孙克纲的新作条幅也时有上架。
李少平买了一点,现在的价格都不贵,大部分都是几块钱还有十几块钱的。最贵的是刘奎龄工笔花鸟最贵,三尺立轴,花了他二十二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