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身上的油烟味混合到一起，散发出奇异的味道。
她脚步下意识顿住，脚抬在门槛之外，一时竟跨不进去。
屋里灯光昏黄，能看见屋内乱糟糟的模样，碗筷随意堆在桌边，被褥也铺得乱七八糟。何雨柱单身过日子，本就不会打理家务，再赶上盛夏酷暑，屋里的味道可想而知。
何雨柱也察觉到了秦淮茹的异样，低头看了一下自己，也不想着请秦淮茹进屋了:“秦姐，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？”
秦淮茹内心给自己打气，都到这一步了，自己没有退路，一咬牙做出最后的决定:“傻柱，咱们还是进屋说吧。”
何雨柱高兴的侧过身，让秦淮茹进来。
秦淮茹进去后，没有先说自己的事情，先拿起扫帚打扫起了卫生。先把何雨柱喝酒吃的花生壳和地上的灰尘加其他垃圾都扫进簸箕里，又开始给何雨柱把该换的衣服，床单都塞进何雨柱家里的大木盆里，满满一大盆。
秦淮茹已经出了一身的汗。
何雨柱从秦淮茹开始动手收拾卫生就开始坐在桌边又喝起了小酒，只是目光没有怎么离开秦淮茹。
秦淮茹坐到桌子旁时，何雨柱赶快给她倒了一杯水。
秦淮茹大口喝了起来，出了一身汗，也需要补补水分。
秦淮茹把碗放到桌子上后，开口说道:“傻柱，如果你能拿出三百五十块钱，我就嫁给你。”
何雨柱端着酒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。
而且，十分吃惊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秦淮茹会给他说这样的话。
整个人彻底愣住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，做梦都不敢想，秦淮茹会主动说出这句话。
不过他的内心，还是想找一个漂亮有学问的黄花大闺女。只是这个想法被他很快略过，难道眼前的秦姐不香吗？
何雨柱变得激动，把酒杯直接放到桌上，酒水撒了一片:“秦姐，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这会儿的秦淮茹，已经很平静:“是真的。如果咱们结婚了，我会好好对你。但是，你也要好好对小当和我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何雨柱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，满脸通红，亢奋得语无伦次：“秦姐你放心！只要你肯跟我，小当就是我亲闺女，你肚子里的孩子，我也当亲的疼！我这辈子好好疼你们娘几个！”
看着他失态狂喜的样子，秦淮茹悄悄吐出一口长气。
心里有解脱，有无奈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悲凉。
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
“傻柱，家里的情况，你多多少少也清楚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，“棒梗打坏李少平家的东西。东旭留下的那个接班工位，明天就要转手出去，就算卖出去，赔款依旧凑不齐。”
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淡下去，眉头紧紧皱起：“还差多少？”
“三百五十块钱。”秦淮茹说出这个数字，脑袋不由得往下低了几分，“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。院里能帮我的，也就只有你。”
屋内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蛐蛐的鸣叫声。
何雨柱沉默片刻，双手搓了搓大腿。三百多块，不是小数目，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五的工资。以前的都补给了贾家，他也一直没有攒多少钱。
“三百多块，数目不小。”何雨柱缓缓开口。
秦淮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，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粗瓷大碗，指尖泛白。难道，连这最后一条路，也要走不通？
何雨柱走进里屋拿出一个小木箱，打开开始数了起来。
数了两遍，里面只有一百二十块七毛八分钱。
连三百五十的一半都远远不够。
何雨柱拿着钱，僵在原地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，满心欢喜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尴尬，手足无措，不敢抬头看秦淮茹的眼睛。
他本以为自己攒下不少家底，满心以为能稳稳接住秦淮茹的承诺，到头来，却是空欢喜一场。
对面的秦淮茹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心底瞬间掠过一抹浓浓的鄙夷。
平日里嘴比天大，次次拍着胸脯说护着她、帮着她，张口闭口为她赴汤蹈火。
真到了关键时候，三百五十块都拿不出来。
嘴上的情义说得再真，兜里的积蓄骗不了人。
但这抹鄙夷，只在心底一闪而过。
她没有表露半分，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，没有嘲讽，没有失望，只是心里那点最后的指望，彻底凉了半截。
他还在硬着头皮想办法，搓着手来回踱步：“秦姐，你信我，我就攒下这么多。不过没事，轧钢厂里面我熟人多，我去找二大爷，再找厂里相熟的工友借一借，多跑几个人，凑个两百多应该有希望。剩下的，我每个月工资全部交出来，慢慢还，行不行？”
借钱，谈何容易。
这年头谁家日子都紧巴，工人手里余钱本就不多。二百多块不是块八毛的小数目，一次性向外借这么大一笔，大院邻里、工厂工友，谁敢轻易往外拿。就算有人抹不开面子借一点，东拼西凑，又要等到什么时候。
贾家的赔款是有期限的，等不起。
她耗费尊严，主动提出嫁给何雨柱，求的就是立刻把窟窿填上，不是拖拖拉拉的分期。
秦淮茹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：“傻柱，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赔款的期限摆在那里，我耗不起。”
一句话，把何雨柱的幻想戳破。
何雨柱脚步顿住，脸上满是不甘，还有几分委屈：“那……那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？我是真想跟你过日子。”
他是真心想娶秦淮茹，可手里实实在在拿不出足够的现钱，这份真心，就显得格外苍白。
秦淮茹垂下眼皮，看着桌面上那只粗瓷大碗，心里万般滋味翻涌。
今夜她放下脸面主动上门，打扫屋子，抛出结婚的条件，赌的就是何雨柱能拿出这笔钱。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击。
这条路，也走不通。
她心底那一丝鄙夷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