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心意,我知道。”秦淮茹缓缓开口,“可钱凑不齐,说再多都没用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,小当一个人在家睡觉,我该回去了。”
何雨柱一听她要走,顿时慌了,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,手伸到半空,又碍于男女之别缩了回去。
“秦姐!那咱们说的婚事……”
秦淮茹脚步一顿,侧过头看他,眼神里面带着疲惫:“钱凑不齐,婚事便无从谈起。傻柱,别为难我,也别为难你自己。”
话说到此,再纠缠已经没有意义。
说完,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丝的凉意,吹在她发烫的脸上。她站在何雨柱家门口,抬头看了一眼夜空。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,星光黯淡。
她也不在意远处几个人对她的讨论,深吸一口气往家里走去。
秦淮茹回到家中。
关上房门,隔绝院里所有窥探与风声,紧绷了一整晚的身子,才彻底垮下来。
屋里昏暗、冷清,只有窗外漏进的一点月色。
桌上贾东旭的遗像静静立着,黑白照片里的人眉眼沉静,再也护不了妻儿半分。
秦淮茹靠着门板缓缓滑坐落地,浑身是夏夜闷热折腾出的虚汗。
刚刚在何雨柱家强撑出来的平静、隐忍、体面,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干净净。
她主动放下尊严,主动谈婚论嫁,主动给了何雨柱最后一次机会。
可他接不住。
嘴上千般疼惜,万般承诺,真到救命时刻,束手无策。
秦淮茹缓缓抬手抹掉脸上的湿意,没有哭出声,只剩满心冰凉。
何雨柱呆呆的站在门口,看着远去的还秦淮茹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屋里还残留着刚刚打扫过的干净气息,地面整洁、桌面利落、衣物归置整齐。整个屋子,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。
可收拾屋子的人走了,给他希望的人,也悄然收回了所有念想。
第二天一早,秦淮茹收拾好自己家里。
她先给熟睡的小当掖好薄被,随后从柜子最底层,取出用油纸层层包裹好的贾东旭死亡证明、岗位档案等。
指尖抚过纸面,微微发颤。
这是贾东旭留在这个家,最后的一点价值。
刚收拾妥当,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,易中海如约而至。
“淮茹,准备好了?”
“嗯,易大爷,走吧。”
两人不愿惊动院里旁人,趁着清晨寂静,悄然出门,直奔红星轧钢厂。
临走前,秦淮茹把小当让覃梅花先照看下,覃梅花也是叹了一口气点头答应。
中院,天色大亮后。
何雨柱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,蔫头耷脑走出房门。
一夜颓废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,没了往日的咋咋呼呼、热忱亢奋。
他看着贾家紧闭的大门,眼神复杂,满心愧疚,却又没有脸面上前半步。
他知道,昨晚,是他错过了唯一的机会。
同一时间,阎埠贵早早起床,精神饱满。
他心里稳坐钓鱼台,笃定贾家无路可走,今天再压一轮价格,四百五十块,稳稳拿下贾东旭的工位。
阎解成的婚事、工作,眼看就要有着落,他心里越想越舒坦。
早饭都顾不上吃,阎埠贵踱步到贾家门口,抬手敲门。
咚咚咚。
屋内无人应答。
连续敲了几次,依旧没动静。
阎埠贵皱眉,凑到窗边往里瞄,里面看不到一人,小当此时已经在易中海家正吃着早餐。
“大清早的人去哪了?”
他心里纳闷,只当秦淮茹出门办事,索性转身回家,打算等会秦淮茹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。
此刻的轧钢厂人事科。
秦淮茹早已坐在屋内,静静等着手续办结。
易中海找的买家周师傅,为人干脆利落,当面点清六百五十块现金,一叠叠崭新的钞票递到秦淮茹手中。
沉甸甸的分量,压在手心,却压不住心底的悲凉。
这是丈夫拿命换来的活路,如今被她亲手变现,只为填家里的无底烂账。
人事科有人打点,手续一路绿灯。
盖章、登记、备案、交接。
贾东旭遗留的轧钢厂接班工位,彻底易主。
六百五十块,稳稳落进秦淮茹手里。
尘埃落定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秦淮茹独自一人,抱着布包,步履沉重地走回四合院。
阳光刺眼,她脸色苍白,眼底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刚踏进四合院,就看见一直坐在大门口的阴凉地等着她的阎埠贵。
阎埠贵看见她,立刻脸上堆起笑容:“淮茹,你可回来了!咱们昨天的事,今天好好谈谈。”
秦淮茹抬眼,静静看着自作聪明、满心算计的阎埠贵。
“阎老师,你想怎样谈?”
“淮茹,你也知道,你这卖的急,价格自然就低,我出四百五怎么样,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。”
两人说话声音不小,就这几句话的功夫,就有人围过来看热闹。
秦淮茹这会儿也想看看这位以前的三大爷的嘴脸,嘴角翘起了一点弧度。
“阎老师,你这算不算趁火打劫?”
阎埠贵的脸色一僵,马上又堆起笑容:“淮茹话可不能这么说,咱们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
“阎老师,工位已经卖掉了。”
轰!
一句话,瞬间击碎阎埠贵所有美梦。
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血色瞬间褪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?!”
他瞳孔骤缩,声音陡然变调,不敢置信地瞪着秦淮茹。
“卖掉了?卖给谁了?我们不是谈得好好的吗!你怎么能不声不响卖给别人!”
巨大的落差、戏耍般的屈辱、即将到手的工作飞了,瞬间冲得阎埠贵头脑发胀。
秦淮茹眼中的不屑差一点溢出来:“阎老师,你这话说的,咱们什么时间说定了。我不乐意你的价格,难道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。”
秦淮茹说完,也不再去搭理阎埠贵,扭头往中院走去。
他笃定秦淮茹走投无路、笃定贾家耗不起、笃定这个工位板上钉钉是阎解成的。
结果人家一大早悄无声息出去,直接把工位卖了,连一句招呼都没给他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