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,只是狠狠地一甩袖子,转身走了。
他这辈子算计来算计去,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寡妇给耍了。
秦淮茹没有回头看他,径直走进了中院。她刚到易家门口,覃梅花就抱着小当出来了。小当看到妈妈,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。秦淮茹接过孩子,在怀里掂了掂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办妥了?”覃梅花低声问道。
“嗯,办妥了。”秦淮茹点了点头。
覃梅花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,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:“那就好。你忙了一上午,先回去歇着吧,小当我帮你看着。”
“不用了,易大妈,我自己来吧。”秦淮茹摇了摇头,“今天还有好多事要办,不能歇。”
覃梅花看着她倔强的样子,没有再劝,只是叮嘱了一句:“那你别太累了。”
秦淮茹抱着小当回了家,把孩子放在床上,给她拿了块饼子啃着,自己则坐在炕沿上,把今天早上拿到的那六百五十块从口袋里掏出来,又翻出枕头底下那一百三十多块,全部摊在炕上。
她看着面前这几堆钱,开始认真地算了起来。
六百五十块,加上一百三十块,一共是七百八十块钱。距离一千一百二十块,还差三百四十块。
她坐凳子上开始沉思,贾张氏到底把钱藏在哪儿了?
家里她几乎翻遍了,她现在恨不得把所有的砖都挨个敲一遍。
她一抬头,正好看向墙上老贾的照片,上面干干净净的,这让秦淮茹起了疑心。
她走到香炉旁,给老贾上了三炷香,小声说着什么,就摘下老贾的相框。
相框背后,有一块很明显可以活动的砖。她把老贾的相框放到桌子上,然后抽出那块青砖。
里面有个空间,放着一个牛皮纸包着的东西。
她取出来打开一看,里面有这厚厚一沓钱,她还看到了金圆券和最下面的大洋。
她直接开始数起来那沓钱,十块,二十……整整四百三十块钱。
秦淮茹都惊了。
没想到,贾张氏还藏着那么多钱。
惊喜是真的,委屈更是真的。
家里闹得天翻地覆,赔款压得人喘不过气,她夜夜难眠、四处求人、放下尊严求人嫁人、被人压价、被人看笑话。
全家最难的时候,贾张氏手里竟然藏着四百三十块的巨款。
这笔钱早拿出来,她就不用卑微求傻柱,不用被阎埠贵趁火打劫,不用一夜一夜熬得心力交瘁,不用被逼着走到无路可退的地步。
一念至此,心口像是被堵住,酸、疼、寒、冤,全都搅在一起。
秦淮茹捏着那厚厚一沓现金,指尖都在发抖。
四百三十块。
加上手头的七百八十块,总共一千二百一十块。
一千一百二十块的巨额赔款,彻底够了。
不仅够,还能余下九十多块,够家里接下来一段时间过日子、交房租、买粮度日。
压在贾家头顶许久的大山,一瞬间,轰然落地。
可她半点轻松不起来,反而趴在桌子上哭得更凶。
太不值。
她的尊严丢了,脸面磨尽了。
她低三下四求人、自我折辱、夜夜煎熬,全都是笑话。
小当不懂大人的愁苦,只看见妈妈一直哭,小小的身子贴过来,小手轻轻拍着秦淮茹的胳膊,软糯的声音带着慌张:“妈妈不哭,小当会乖乖的。”
孩子懂事的模样,让秦淮茹心里更疼。
她深呼吸许久,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,抬手擦干泪水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秦淮茹抬起了头,摸了摸小当那有些发黄的头发:“小当,妈妈没事,你去玩吧。”
一沓早已作废的金圆券,早已不值半分,只剩纸面,毫无用处。最底下那几枚大洋,被擦拭得锃亮,应该是贾张氏珍藏多年的压箱底宝贝。
她没有再感慨,也没有再落泪。
收拾好钱财,她把青砖原样塞回,相框重新挂回墙上,恢复得和原来一模一样。
……
前院阎家。
阎埠贵憋着一肚子闷气回了家,坐在板凳上长吁短叹,心疼那飞掉的工位,心疼自己算计落空,越想越堵心。
何雨柱从一起床就蔫头耷脑,就是到了厂里也一样,躺在躺椅上一言不发。
秦淮茹数出需要的一千一百二十元,装进衣兜里,把小当让覃梅花再次照看,她就朝着联防办走去。
门口的张大爷也认出了前几天刚见过的秦淮茹,直接让她进去,还告诉她马得福的办公室位置。
秦淮茹爽快的交了钱,走出联防办的的时候,手里握着一张收据。
是该考虑以后得生活了。
一大早,李少平就骑上自行车出门了。
学校今天开学,以后也只能等到休息的时候才能回来,最关键的是学校离着太远了,单程就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。
先去系办公室销假注册,简单签上名字,就算完成报到手续。
回到原先的宿舍,屋子里空荡荡,假期封闭,空气闷沉沉。他推开木窗通风,把铺盖铺回自己原来的床位,打扫桌案上积下的薄灰。
李少平打扫好卫生,坐到凳子上,觉得还是在家舒服。
李少平来的早,到这会儿都没有见到宿舍的人回来。
突然房间门被敲响,他走到门口打开。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站在门口。
“请问你是历史系的李少平吗?”
“我是,你是?”
“你好同学,我是系办公室的 ,翦主任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“好的,谢谢,我马上过去。”
路上和他聊了会天,才知道他是今年的毕业生,学校让他留校了。
两人在楼下分开,李少平直接去了二楼翦主任的办公室。
咚咚咚。
“请进。”
李少平推开门,看到翦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,带着眼镜看着一本资料。
他抬起头,高兴的收到:“少平来了,赶紧进来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