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梅花从兜里掏出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诊断报告,递给聋老太太,但是她没接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大夫说,”覃梅花的声音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害怕,“我没问题。我身体好好的,能生。生不了孩子的人,不是我。”
聋老太太也是半天没说话。
“梅花,你是怎么想的?”
“离婚。”覃梅花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了出来。
聋老太太十分不希望易中海和覃梅花离婚的,毕竟她的吃饭和衣服都是覃梅花在负责,如果覃梅花真的走了,易中海照顾不好她。
“梅花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”聋老太太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爱与担忧,“但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,离婚以后,你的生活怎么办?你娘家那边也没什么人了,一个人孤零零的,往后的日子怎么过?”
覃梅花没有说话。
聋老太太见她低着头不吭声,又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不是拦着你。我是怕你一时冲动,离了婚又后悔。女人家离婚,不比男人。这街坊邻里的闲话,你受得了吗?往后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,你扛得住吗?”
覃梅花抬起头来,眼眶红红的,但眼神却没有闪躲:“老太太,我扛得住。”
得,看来覃梅花是铁了心的要离婚。
聋老太太也没有再劝,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。
覃梅花抬起了头:“老太太,你还没吃饭吧,我回去给你做。”
说完,站起身就走,聋老太太没有拦,实在是她是真饿了,要不是吃了一点桃酥顶了一下,说不定肚子已经开始打雷了。
覃梅花一进门就看到易中海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看着进门的覃梅花。
“你是干什么去了,到了饭点也不做饭?”语气里充满了埋怨。
覃梅花也没有回他的话,直接走向了煤炉。
易中海只能瞪了覃梅花一眼,以为她还在被自己打的那一巴掌生气,也没有继续说话。
这几天,秦淮茹的计划还挺顺利。今天秦淮茹就开始了第二阶段,色诱。
早上的时候故意在擦桌子的时候,趴的比较低,让许大茂能看到胸前的隆起。许大茂这货也是没定力,被一个怀着孕的娘们勾引的眼睛都直了。
秦淮茹故意做的动作,能不知道许大茂在看她,还故意弯着腰把屁股对着他。
挑逗的许大茂,都到晚饭吃饭点了,还没有回家。
此时的许大茂,正在一家一进院的床上躺着,呼呲呼呲的喘着气。
这是一家半掩门,随着荒年的到来,做这种生意的越来越多。
李少平打开自己家的大门,牵着李卫华的手,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小丫头就自己往里面跑。
“哥哥,你快一点,我肚肚都饿了。”
李少平无奈的走进院子。
这是李少平下午放学后,去了二叔家一趟,当吃过晚饭要走的时候小丫头死活都要跟着他。
没办法,只能带回来了。
二婶在家也没有虐待他们三个,但是二婶的手艺只能说是家常便饭,而且现在供应紧张,家里一周一顿肉都没有吃过。
但是李卫红和李卫东,没能跟过来。主要是家里的床铺都没有收拾,一周多没有住人了,还需要打扫,在二婶的压制下,他们两个才同意,明天一早过来。
小丫头则是,一听说李少平要走,自己早早爬到自行车的前梁上,坐好,等着和李少平一起走。
虽然吃过饭了,但是李少平在路上还是答应,给小丫头做肉沫蛋羹。
肉,李少平不缺,但缺鸡蛋啊。
以前就记着存肉和蔬菜粮食,但把鸡蛋给忘了。
小丫头自己跑回房间,找自己的玩具,李少平则是走进厨房,开始打扫卫生,给小丫头做饭。
第二天一早,覃梅花伺候好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,收拾好家里,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房间,转身往院子外边走去。
大院里的人,还以为她这是出门买菜,但她直接朝着街道办的方向走去。
覃梅花到的时候,街道办也是刚上班,一个年轻的干事正在门口扫地。
“同志,请问王主任来了吗?”覃梅花上前问道。
干事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王主任刚来,在后院。您是……”
“我叫覃梅花,来找王主任反映点情况。”
“行,您上去吧。”
覃梅花到了后院,看到王主任在办公室里看着文件。门开着的,她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覃梅花推门进去。王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在喝水,看到来人是覃梅花,有些意外。
“梅花?这一大早的,你怎么来了?”
覃梅花关上门,走到办公桌前,站在那里,两只手交握在身前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王主任,我想请您帮我主持个事儿。”
王主任看她脸色不对,放下搪瓷缸子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下说。”
覃梅花没有坐。她从兜里掏出那张诊断报告,双手递到王主任面前。
“王主任,我昨天去四院做了检查。大夫说了,我身体没问题,能生孩子。生不了孩子的人,是易中海。”
王主任接过那张纸,仔细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后,她把报告放在桌上,摘下眼镜,看着覃梅花,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梅花,你这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要离婚。”覃梅花一字一顿地说,“王主任,我替易中海背了二十多年的黑锅。他打也打了,骂也骂了,我都忍了。可现在我知道了,是他的问题,不是我的问题。这个黑锅,我不背了。”
王主任沉默了半晌。
她在这个街道办干了十几年,经手的家长里短不计其数。夫妻吵架、婆媳不和、邻里纠纷,什么样的案子她都见过。但像覃梅花这样的情况,她还是头一回遇到,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拿着医院的诊断报告,来告自己的丈夫不育,还要离婚。
这在六十年代,可不是一件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