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声音比较大，很快就吸引过去不少人。
王主任脸色一沉，对着外面几个看热闹的呵斥:“事情都忙完了，要不要我再给你加一点，都回去。”
当然，还有一些过来办事的，她们就没有街道办的干事那么听话了，只是撤远一点距离，继续看着。
易中海也知道，自己有点失控了，但是自己一半的身家要被拿走，他接受不了。
深吸了几口气，压下躁动的心情。
王主任走回来，重新坐下。
“易中海，你在不愿意也没用，国家的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。”
“梅花，你们家的存款都多少？”
“存折上还有两千三百元，家里还有二百多块钱的现金。”
王红梅手里的钢笔顿住了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两千三？”
“嗯。”易中海的语气有点硬，像是在硬撑，“何大清讹了我一大笔，不然不止这个数。”
“那行。”王红梅放下钢笔，语气平静，“两千三，一半是一千一百五。存折你来取，取出来当面交给她，咱们街道办做个见证。”
易中海脸上肌肉抽了一下：“王主任，这个数……是不是太多了？”
“多？”王红梅抬眼，“老易，你八级工一个月一百块出头，拿了几十年。就算被讹走一笔，剩下两千三也是你早攒下的老底儿。老覃跟了你二十多年，你不能让她空着手出门。”
易中海张了张嘴：“可我这身子不行了，现在拿三级工的钱，四十多块。分走一千多，我还得养老太太……”
“你养不起，可以把老太太送去养老院。”王红梅淡淡说道，“或者你看院里谁乐意照看，搭把手给点钱也行。
磨了许久，几番拉扯，终于敲定调解结果。
第一，准予二人离婚。
第二，家中存款对半平分。
第三，东厢房偏房归覃梅花暂时居住使用，屋内一套桌椅、衣柜归她。其余主屋、大件家具归易中海。
第四，聋老太太依旧由易中海负责赡养，与覃梅花再无牵扯。
易中海听完调解协议，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。
名声没了，家要散了，家产被分走一块，往后还要独自扛着赡养老太太的担子。
他奋斗大半辈子，一心算计养老，到头来落得家破人散。
王主任把笔录推到两人面前：“想清楚，没有异议，就签字。”王主任把两份材料写好，推到他俩面前：“一式两份，各自按个手印。”
覃梅花先站了起来，走到桌前，按了手印。红印泥按在发黄的纸页上，她看了一眼，收回手，退后一步。
易中海也站起来，走到桌前，停了一下，才伸出拇指，沾了印泥，用力按了下去。
王红梅把两份材料各自叠好，递给他们一人一份
覃梅花不识字，只是她，毫不犹豫的按上自己的手印。
轮到易中海，握着笔的手不停发抖，盯着纸上空白处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叹了一口气，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，按上手印。
刚要出门，王主任又开口说道:“我明天去你们院子给你们主持分家。易中海你最好是提前把钱取出来。你们的户口，粮本这些，我明天办好一块给你们带过去。”
易中海点了点头，算是同意了。
易中海和覃梅花一前一后回了院子。易中海低着头，脚步发沉，进门也不看人，径直奔着主屋去了，“哐当”一声把门带上了。覃梅花站在中院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停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走向东厢房旁边的偏房。
偏房不大，十来个平方，一直堆着杂物。旧板凳、破铁皮桶、一捆干柴、几口豁了边的坛子，积了厚厚一层灰。
覃梅花找了个破盆，打了水，从屋里翻出一块旧毛巾，沾了水，开始擦窗户。
“老覃，你真和易中海离婚了？”李大妈第一个凑过来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瞅，眼神里带着试探和好奇。
覃梅花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嗯，离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老易往后怎么办？他一个人，还带着聋老太太呢。”李大妈显然有点没反应过来，二十多年的夫妻说散就散，搁谁也得多问几句。
覃梅花把毛巾拧干，直起身来，看了李大妈一眼：“他有三头六臂，饿不死。”
李大妈张了张嘴，正想再问，后面又涌上来几个媳妇大妈，七嘴八舌地围了过来。
“老覃，听说你还分了一千多块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那偏房也归你了？以后你就住这儿了？”
“你可真是想得开啊，这么大岁数了还折腾……”
“折腾啥呀？人家这叫活明白了！”
覃梅花听着这些话，没接腔，低头继续擦窗户。倒是李大妈一脸惋惜地又说了一句：“老覃，你这一走，老易可就真成孤家寡人了。”
覃梅花手上的布停了一下，又继续擦了起来。她声音不高不低，像是说给李大妈听，又像是说给自己听：“那我呢？我跟他过了二十多年，谁可怜过我？”
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一瞬。
几个大妈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。覃梅花也没多解释，把窗台擦干净了，弯腰去搬那些旧坛子。李大妈最先反应过来，伸手帮她抬了一边走：“来来来，搭把手。”
有人带头，其他几个媳妇也撸起袖子帮起忙来。有人帮她搬杂物，有人帮她扫地上的灰，原本一个人要收拾半天的活儿，一会儿就清出了大半。
覃梅花看着忙碌的邻居们，眼眶有些发热，但没掉眼泪，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偏房，落在刚擦过的窗台上，亮堂堂的。
易中海把隔壁的话听的清清楚楚，心里更加沉重。
他从房子里拿出存折，带上出了门，一是把钱取出来，分给覃梅花，另外一个是他不愿意在家里待着，听那些闲言碎语，躲个清静。
走出大门的易中海，也开始考虑自己以后的生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