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海的日头渐渐西斜,岸边钓鱼的人陆续收竿回家。
阎埠贵熬了一下午,鱼没钓几条,心里的怨气反倒越积越重。他慢吞吞收拾好鱼竿、马扎,挎着空空的水桶,沿着熟路往四合院折返。
这条路线他走了好几年,大半都是僻静老胡同,因为路程更近,所以阎埠贵选择了这条路。
阎埠贵只顾低头赶路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举报信的事,盘算着还能去哪个单位举报李少平。
他不知道的是,身后还跟着两个对他咬牙切齿的人。
刘家兄弟,早就发现了阎埠贵,躲在远处一直监视着他。看到阎埠贵收拾东西回家,才在后面悄悄的跟着。
刘光天兄弟二人,也不知道阎埠贵的回家路线,不能提前埋伏,只能跟到偏僻的胡同,再找机会下手。
跟了大约一刻钟,阎埠贵拐进一条窄巷子。巷子两边是灰砖墙,没有住户,地上散落着几片烂菜叶,看着平时就没什么人走。
刘光天眼睛一亮,就是这儿了。
他加快脚步,几步追上去,一个麻袋兜头罩了下去。
眼前猛地一黑,阎埠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,整个人就被罩住了。他吓得手里的鱼竿都掉了,桶也摔在地上。
“谁!谁!谁?!”他拼命挣扎,声音都变了调。
刘光天也不说话,一拳砸在他后背上。阎埠贵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前栽倒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扯掉麻袋,手刚抬起来,又是一拳砸在肩膀上,整条胳膊都麻了。
“你们是谁!要干什么!”阎埠贵在麻袋里拼命扭动,声音又尖又抖,“我……我身上没钱!我就是个扫厕所的!”
刘光天不理他,一脚踹在他腰上。阎埠贵整个人趴在地上,脸磕在麻袋里,嘴里尝到一股土腥味。刘光福犹豫了一下,也跟着踹了两脚,一脚踢在腿上,一脚踢在屁股上。
阎埠贵蜷在地上,抱着脑袋,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:“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我求求你们……”
刘光天又踹了一脚,朝刘光福使了个眼色,两人松开手,撒腿就跑。
阎埠贵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,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。他趴在地上,帽子歪了,眼镜也掉了,鱼竿断成两截。他后背火辣辣地疼,胳膊肘也蹭破了皮,渗出血来。嘴角也渗出血丝,那是他栽倒在地自己牙齿和地面磕的。
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哆哆嗦嗦地捡起眼镜戴上,四下看了看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张口想骂几句,但又怕人没有跑远,再回来打他一顿。
他坐在地上缓了好半天,才爬起来,捡起桶和断掉的鱼竿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跑出老远,才停下来,弯着腰喘粗气。
刘光福有点后怕:“哥,咱是不是打得太狠了?”
“狠什么狠,那老东西该打。”刘光天喘着气说,“那老东西还想算计咱们的房子?你忘了?”
刘光福不说话了,低着头。
刘光天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别想了。走,阎解成那小子快下班了,咱们去他路上堵他。”
刘光福抬起头:“哥,还来啊?”
“来!”刘光天咬着牙说,“阎解成那小子比阎老抠更欠收拾。上次在外边,他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咱俩,这话我记着呢。今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不可。”
刘光福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,跟着刘光天往阎解成下班必经的那条路走去。
阎解成这一段时间一直在火车站扛包,每天下班都是走同一条路,穿过三条胡同,再拐上大街。这条路刘光天早就摸清了,知道他在哪段路走得最慢、哪段路人最少。
两人蹲在第二条胡同口的墙根底下,等着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胡同里光线越来越暗。刘光天盯着胡同口的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。
“哥,他今天会不会不来了?”刘光福小声问。
“不会,他天天都走这条路。”刘光天头也不回,“再等等。”
又等了一刻钟,胡同口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。阎解成慢悠悠地走进胡同,嘴里还哼着歌,看样子心情不错。
刘光天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:“来了。”
两人贴着墙根,猫着腰,等阎解成走到跟前。
阎解成刚走到胡同口,一个麻袋兜头罩了下来。
“操!谁!”阎解成反应比阎埠贵快,骂了一声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一左一右扑上去,死死按住他。阎解成在麻袋里拼命挣扎,嘴里骂个不停:“哪个孙子!敢动老子!知道老子是谁吗!”
刘光天也不说话,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阎解成闷哼一声,骂声断了。
“嘴贱是吧?”刘光天压着嗓子,“今天让你嘴贱!”
又是一拳,砸在阎解成脸上。阎解成疼得嗷嗷叫,嘴里还在骂:“孙子!有种报上名来!老子弄死你!”
刘光天冷笑一声,也不回话,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。阎解成骂得越凶,他打得越狠。刘光福在旁边看着,有点害怕,拉住刘光天的胳膊:“差不多了,别打出事来。”
刘光天这才停手,又踹了一脚,朝刘光福使了个眼色,两人撒腿就跑。
阎解成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,两人已经跑得没影了。他躺在地上,鼻青脸肿,嘴角渗着血。
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撑着地坐起来,摸了摸嘴角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妈的……别让老子知道是谁……”他骂了一句,又咳嗽了两声,扶着墙站起来,捡起饭盒,推着自行车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跑出老远,才停下来。刘光福弯着腰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哥……咱……咱是不是打得太狠了?”
刘光天也喘着气,但脸上带着解气的笑:“狠什么狠,那小子嘴贱,该打。”
刘光福不说话了,靠在墙上喘气。
过了一会儿,刘光福小声问:“哥,他们会不会猜到是咱俩干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