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听了,心里暗笑。这老头,以前装得一本正经,现在倒想开了。不过他也懒得戳穿他,顺着他的话头说:“易大爷,你能想通就好。这人啊,就是不能太委屈自己。”
“大茂,等会咱们要不要出门乐呵乐呵?”
许大茂眼睛一亮:“去,为什么不去。”
两人都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易中海隔壁的覃梅花也是在家坐立难安,今天街道办的人,在街上叫住了她,说要给她介绍一个对象。
那个男的是机械厂的,媳妇因为难产,死了好多年了。
现在大儿子也已经结婚,调到外地工作,最小的闺女也已经在谈婚论嫁了。还说人家品行不错,是个靠得住的。但是她一时拿不定主意。
她这会儿真想找个人,聊聊天,但是院子里的没几个好人,只要她一张嘴,明天满胡同都是风言风语。她想到了后院聋老太太,只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给她说说。
说起这个聋老太太,已经很久没再院子里露面了,自从易中海失势之后,只在后院活动,极少出门。
覃梅花在屋里坐了一会儿,越想心里越乱。她披上衣服,出了门,往后院走去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月光洒在地上,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聋老太太屋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抬手敲了敲门。
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“谁啊?”
覃梅花说:“老太太,是我,梅花。”
门开了,聋老太太站在门口,看了她一眼:“梅花?这么晚了,有事?”
覃梅花说:“老太太,我睡不着,想跟您说说话。”
聋老太太侧身让她进来:“进来吧。”
覃梅花进了屋,在炕沿上坐下。聋老太太给她倒了一杯热水,放在她面前,自己也坐下,看着她:“怎么了?有心事?”
覃梅花捧着杯子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老太太,今天街道办的人找我了,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对象。”
聋老太太听了,没有立刻接话。她看着覃梅花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你咋想的?”
覃梅花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那人我没见过,不知道人怎么样。可我又觉得,我一个离过婚的,有人介绍就不错了,哪还能挑三拣四?”
聋老太太说:“那也不能随便找个人就嫁了。你也不容易,可要是找个不靠谱的,日子更难过。”
覃梅花低着头,没说话。
聋老太太又说:“那人是什么情况?街道办的人跟你说了没?”
覃梅花说:“说是机械厂的,媳妇难产死了好多年了。大儿子结婚了,调到外地工作,最小的闺女也快出嫁了。说是人品不错,靠得住。”
聋老太太点了点头:“听着倒还行。不过梅花,我跟你说,嫁人这事儿,不能光听别人说。你得自己见见那人,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,脾气好不好,对你孩子怎么样。要是人不行,就算街道办说破天,你也不能答应。”
覃梅花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可我又怕,要是拒绝了,以后就没人给我介绍了。”
聋老太太说:“那也不能将就。你一个人,苦是苦了点,可至少不受气。你要是找个不靠谱的,天天受气,那日子才叫难过。”
覃梅花听了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说:“老太太,我知道了。”
聋老太太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行了,天不早了,你回去睡吧。这事儿不着急,你慢慢想。”
覃梅花站起来,道了谢,出了门。她走在院子里,月光照在她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,但至少,有人听她说了说话,心里没那么堵了。
她不知道的是,屋里的聋老太太,脸色变得阴沉,如果覃梅花要是嫁人走了,这个院子里,谁还会给她做饭洗衣服,还有打扫卫生,她一定要把这个婚事搅黄。
她年纪大了,腿脚不利索,身边不能没有一个使唤的人。
覃梅花不能走。
聋老太太缓缓抬手,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不能硬拦,硬拦反倒会惹得覃梅花心生反感。得想个法子,悄无声息把这门亲事搅黄,还不能让人看出是她从中作梗。
第二天一早,覃梅花起来,照例先去后院看了看聋老太太,帮她倒了尿盆,又扫了地,才回去做早饭。聋老太太坐在炕上,看着她忙前忙后,脸上挂着笑,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开口。
等覃梅花忙完了,要走了,聋老太太忽然叫住她:“梅花,你等等。”
覃梅花回过头:“老太太,还有事儿?”
聋老太太说:“我昨儿个夜里想了想,你说的那个事儿。我觉得吧,街道办给你介绍的那个男的,听着是不错,可你也得留个心眼。”
覃梅花说:“老太太,您是说……”
聋老太太说:“我昨儿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替你琢磨了一宿。你说那个周建国,他媳妇死了好多年了,他一个大男人,带着闺女过日子,这些年就没想过再找一个?”
覃梅花说:“兴许是没合适的吧。”
聋老太太撇了撇嘴:“没合适的?他一个大男人,有正式工作,还是机械厂的,条件不差。要是真想找,早就找了,还用等到现在,让街道办的人给他张罗?”
覃梅花听了,心里咯噔一下。她之前光想着有人介绍就不错了,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。
聋老太太又说:“你再琢磨琢磨,他闺女都快要出嫁了,他这时候想起来找老伴儿了,图什么?图找个知冷知热的人?我看未必。兴许是闺女要走了,家里没人给他洗衣做饭了,想找个免费的保姆呢。”
覃梅花低着头,没说话,心里却翻腾起来。
聋老太太叹了口气,说:“梅花,我不是拦着你嫁人。你离了婚,一个人过,确实不容易。可要是找个这样的,嫁过去就是给人家当老妈子,日子能好过?”
她犹豫了一下,说:“老太太,那您说,我该咋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