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说：“我琢磨着，这事儿你先别急着答应。街道办的人要是再问你，你就说家里事儿多，一时走不开，先缓缓。等过阵子再说。”
覃梅花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听您的。”
聋老太太看着她出了门，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。她靠在炕上，心里盘算着，光让覃梅花拖着也不是个办法。万一街道办的人催得紧，覃梅花又动了心，那可就不好办了。她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，让那个男的自己打退堂鼓。
这会儿，许大茂伸了个懒腰出了门，正被聋老太太看到。
聋老太太心中一动，有了主意，就拄着拐杖出了门。
许大茂正要去上班，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大茂啊，等等。”
许大茂回过头，见是聋老太太，有些意外。这老太太自从易中海失势后，极少在院里露面，今天怎么出来了？他停下脚步，笑着说：“老太太，您老怎么出来了？有事儿？”
聋老太太走到他跟前：“大茂，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，你方便不？”
许大茂看了看手表，说：“老太太，我这正赶着上班呢。要不您说，我听着？”
“大茂，我听说，你跟街道办的人熟？”
许大茂一愣：“还行吧，怎么了？”
聋老太太也没说墨迹，直接就开口说道：“街道办给覃梅花介绍了个对象，是机械厂的。你覃大妈这孩子，人实在，心眼好，这些年没少照顾我。可那男的，是什么情况，我也不了解情况。
老太太我想麻烦你去替我打听打听对方是个什么情况，我不想你覃大妈嫁过去受委屈。
他媳妇死了好多年，一直没找，现在闺女要出嫁了，他倒想起来找老伴儿了，你说这是图什么？还不是图有人给他洗衣做饭、伺候他？
你是年轻人，腿脚灵活，熟人有多，老太太这也走不远，就来麻烦你这个年轻人了。”
聋老太太说完，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许大茂。
“老太太我不会让你白忙活，你见人说话也需要个烟糖什么的，这五块钱就是你的花销。”
聋老太太说完直接把钱塞进许大茂的手中，转身就走了。
许大茂手里攥着那五块钱，愣了一下，看着聋老太太拄着拐棍的背影，心里转了好几个弯。
聋老太太出手倒是大方，看来是真急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，又抬头看了看聋老太太已经进屋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笑。这老太太，嘴上说得好听，还不是怕覃梅花嫁了人，没人伺候她了？她拿五块钱出来，是把他当跑腿的使唤呢。
许大茂心里明镜似的，老太太哪里是真要去摸清那人的人品，是想借着他的嘴，把那番话传出去。只要闲话传到机械厂那男人耳朵里，对方心里犯嘀咕，十有八九就会主动打退堂鼓。
既不用老太太自己出面落闲话，又能达到目的，算盘打得精。
许大茂掂了掂手里的纸币，心里权衡一番。
有钱拿，还能看一场热闹，顺便卖老太太一个人情，这买卖不亏。至于覃梅花那边，他心里也清楚，老太太这是私心作祟，可他也犯不上去拆穿老太太的心思。
他把五块钱揣进上衣口袋，拍了拍口袋，转身往厂子里走去。
院子里，覃梅花还蒙在鼓里，还在感念老太太处处为自己操心。她万万想不到，自己的婚事，已经被后院的老人当成了算计的筹码。
覃梅花给聋老太太把午饭放在桌子上，就开始收拾完房间。
聋老太太吃完饭，把碗往桌子上一放，才慢悠悠开口，语气慈祥又叹惋：
“梅花，你坐会儿，跟老婆子说两句话。”
覃梅花以为老太太只是寻常唠嗑，乖乖在桌子边坐下。
聋老太太看着她，眼神温和，句句都像是过来人真心提点：
“你这婚事，我思来想去，还是替你捏把汗。
不是我故意拦着你好日子，是我活这么大，见的事太多了。
前胡同你应该也听说过，那个姓周的嫂子。
也是男人早年没了，自己拉扯孩子，熬了十几年。
等孩子大了、家里轻松了，街道给介绍了个工人，也是老伴岁数、家里无牵无挂。
当初谁都以为她享福了。
结果呢？
男方就是趁着孩子成家、家里清净了，才找老伴。
图的就是回家有口热饭、有个人收拾屋子、有个人伺候冷暖。
等过两年年纪再大，活儿累、毛病多，人家孩子都成家立业，
到最后，吃苦受累的，还是后老伴。
人家亲儿女再好，心里也隔着一层。
你替人家操劳半辈子，最后落一句‘外人’。”
说到这儿，老太太轻轻叹气，目光落在覃梅花脸上：
“你老实、心软、肯吃苦。
可老实人，最容易被人当成理所当然。
那机械厂的师傅，这么多年孤身都熬过来了，
偏偏等闺女快要出门子、家里彻底没拖累了，才想着续弦。
梅花，人心隔肚皮。
你别急着答复，也别急着动心。
婚姻这一步，踏错了，往后十几年都翻不过身。”
覃梅花静静听着，心里原本那一点点期待，一点点念想，
被老太太这番温温柔柔的话，彻底压得干干净净。
她本来就自卑、怕吃苦、怕再受委屈。
被老太太拿活生生的例子一敲打，仅剩的心动彻底消散，只剩下满心顾虑和惶恐。
她低声点头：“老太太，我知道了，我不着急。”
但她心里还是有一丝不甘。她毕竟离过婚，有人介绍对象不容易，错过了这个，以后可能真没人给她介绍了。
许大茂的思路更加清奇，他已经有了思路 就等晚上下班，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，就去他家附近传播。他不准备说其他的，就准备说覃梅花的前夫易中海。
把易中海在四合院的所作所为说一遍，人家以前是两口子，就是因为易中海不能生才离得婚。
随便提一句，不是一种人，能进一家门。这样，谁都怪不到自己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