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边。
宋明月烧火终于把中午的剩饭剩菜热好端进屋,见姜妤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,不由勾了勾唇。
她坐到凳子上,解开勒在姜妤嘴间的布条,舀起一勺剩饭,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那张白皙的面庞,冷冷道:“张嘴!”
照她看,宋明杨那疯子就是脑子有病!
明明把这女人吊着命就行了,他还非得让稳着。
姜妤的肚子很适宜地发出一阵“咕噜咕噜……”的声音。
她稍稍舔了下嘴唇,试探着轻声问道:“我不习惯别人喂,能不能把我手上的绳子解开一下?”
闻言,宋明月把手中的碗重重放在木桌上,发出砰的一声。
脸色瞬间黑了下来。
她垂眸,目光落在姜妤姣好的面容上,嘴角泛起一抹冷笑。
那就别吃了!
姜妤将后背靠在长方体状的桌腿上,抿了抿唇,没再说话,只是心里快急疯了。
她刚才忍着痛,把双手反剪到背后,现在就差一点点就能在桌腿的棱边磨断手腕上的绳子了,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……
这般想着,姜妤又努力挤出几滴泪,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我……我想上厕所……”
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哀求。
这话一出,宋明月只觉得脑仁都在隐隐作痛。
宋明杨走之前对她比划过,在他回来之前,一定要死死盯住姜妤。
可姜妤要是真……
宋明月嫌恶地扫了她一眼,到那时,还不是自己收拾。
纠结二十来秒后,她终于还是妥协了。
“等等,我去拿个盆,进来之后再把你脚上的绳子给解开。”
宋明月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妤,伪装出来的苍老声线中带着藏不住的冷意。
虽然说现在已经很晚了,但毕竟是在筒子楼,人多眼杂,不能让她弄出什么大声响。
宋明月刚要去拿布条,姜妤就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,白着脸,边哭边保证,“我发誓保证不弄出什么动静让你心烦,能不能别绑了?”
见她不说话,紧接着又嘶了一声,“我嘴角都被勒破皮了,张嘴都疼。”
姜妤怕她绑的时候,一探过来头就会发现手腕上的绳子有异常。
宋明月翻了个白眼,轻嗤一声:“等着!”
听见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,姜妤卯足了劲继续磨起手腕上的麻绳。
可没过多久,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,她咬着牙,上下滑动手腕的动作也越来越快。
终于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,麻绳坠落在地。
紧接着,她心中一想,手中就凭空出现了一根乌木擀面杖。
见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,宋明月板着脸把稍微大点的搪瓷盆放到地上,替她解开了脚上的绳子。
“可以了,上吧。”
姜妤吸了吸鼻子,像是有些难为情,“你能不能转过去?”
宋明月厌烦地撇撇嘴,暗道一声麻烦,到底还是转过去了。
只是眼角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后方,生怕她有什么多余动作。
姜妤咬着牙,将力道蓄在小腿和脚踝上,慢吞吞地站了起来。
她迅速抬起手腕,将蒙在双眼上的布条掀落。
宋明月见情况不妙,刚转过身……
姜妤就抡起擀面杖,直直地朝她敲了下来,“原来是你!”
宋明月瞪大双眼,眸底难得闪过一抹惊恐,连忙往后退了一步。
自己刚才只是解开了姜妤脚上的绳子而已,也明明对姜妤搜过身。
她手腕上的麻绳和这凭空出现的擀面杖又是怎么回事?
宋明月心想,不过就是块细细的木头而已,肯定撑不过。
她赶忙侧身一躲,谁知那擀面杖就是邪门得很,跟长了眼睛一样。
一棒下来,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缓冲,直接就是钝钝的震痛。
震得她两条手都发酸发麻。
姜妤看着面色惨白、强忍疼痛的宋明月,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。
她不知道程望州那边现在怎么样了。
但是千万不能让自己拖了他的后腿!
宋明月稳住身形,伸手抄起扎进木桌面的短刃,看向姜妤时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,“以前倒是对你看走眼了。”
既然知道了她是谁,那么姜妤必须得死!
姜妤一听,懒得跟她废话,抡起擀面杖就冲了上去。
混乱中,宋明月被擀面杖敲了几下,而她的小臂也被划了两刀。
她刚稳住身子,眼看宋明月手持短刃朝她的脖子挥来,情急之下连忙把地上的搪瓷盆踹到了墙上。
下一秒,隔壁就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吼声,“要死啊,大半夜的搞什么咚咚锵,还让不让人睡了!”
宋明月脸色一白。
这下棘手了!
姜妤眼眸微眯,趁这机会,挥着擀面杖狠狠敲在了她的右肩上。
宋明月肩膀一痛,手中的短刃瞬间落地。
姜妤见状,又迅速接连在她右臂上敲了好几下。
宋明月死死咬住后槽牙,抬腿就要踹过来,谁知刚伸过去,就被擀面杖用力一敲。
她顿时失去重心,后腰在桌角重重磕了一下。
姜妤冷笑着,对准她的肋骨狠狠敲了两三下,直到把人打得再也站不起来,才按住流血的胳膊,慢慢走出了屋。
宋明月瘫坐在地上,紧紧抱住自己的右半边。
即使疼得浑身都在发抖,她依旧死死咬住牙,眼底翻涌着凶光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木板门被人用力撞开。
程望州带着两名保卫科外勤干事闯了进来。
“阿妤……”目光扫到姜妤小臂上的鲜红,他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他颤抖着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口,又怕弄疼她,红着眼睛,缩回了手。
“我没事。”姜妤朝他笑着摇摇头后,又侧过身,指了指身后的门框,对他身旁的两名干事说道,“人就在里头。”
闻言,程望州也立即回过神,对他们说道:“你们把人捆好看着,别乱动屋里的东西,公安就快过来了。”
“我先带我爱人去医务室包扎一下,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保卫干事连忙应道:“好嘞,程厂长您放心。”
被程望州扶着出去后,姜妤心疼地摸了摸他嘴角的淤青,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程望州的喉咙像是微微哽咽了一下。
“那宋……”
姜妤刚开口,就被程望州抬手捂住了嘴。
“阿妤,别问,也别私下讨论。他们涉及的事应该远不止这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