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艇傍晚离开维港,航行了三个钟头,差不多到了外海。
船上没有靓坤,只有他的几个来个小弟。
见黎玥脸色阴沉,谁都不敢跟她说话。
尤其他们都被靓坤叮嘱过,敢看大嫂就要被挖掉眼睛。
这里已经望不见香港的灯火,黎玥的心情也在这一路上稍稍恢复些理智。
刚才踏上船,却没看见靓坤的时候,她就隐隐察觉不对劲。
四周只有茫茫黑海,她心里有些害怕,生怕有人勾结牙签绑了她来威胁靓坤。
但她又一想,靓坤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人绑了她。
而且,今天一切都是怪怪的,还有那情书,也很奇怪。
就靓坤那吊儿郎当的样子,也不符合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啊。
说他骂人她信,说他会甜言蜜语。
除非那个爱慕者是受虐狂。
“牙签,还有多久?”
“到了,到了,看到船了。”
黎玥抬头,就见浓稠的黑夜里,有一艘游艇亮着光,静静地悬停在那里,随着海浪微微起伏。
两船渐渐靠近,那点灯光便突然暗了下去,只剩甲板的一点星火。
船身相靠,几个小弟用缆绳把两艘游艇拉紧固定,又架上一块木质跳板,黎玥被人扶着从跳板送了过去。
这艘船很大,乌漆嘛黑的,一上船,她本能的朝着甲板仅剩的星火走去。
海浪阵阵中,有香气在黑夜中弥散。
灯火在漆黑的夜中晕染出一道光圈,周围影影绰绰,像是有无数眼睛藏在后面。
孤灯下,随着黎玥的走近,有一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进光圈。
孤灯,鲜花,捧着鲜花的男人。
黎玥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很快就分辨出这个身穿黑西装,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男人,是靓坤。
他在笑。
他站在那里,捧着一束盛放的花,看着她在笑。
然后,他张开了双臂。
四周亮起一圈柔和的光,照亮甲板外侧铺展的一片鲜花海洋。
五颜六色的鲜花层层叠叠,花香顺着晚风弥漫。
“阿玥!”
黎玥微微怔住,脚步不受控制地一步步朝他走去。
她越走越快,到最后近乎飞一般的扑进靓坤的怀抱。
“阿坤!”
靓坤抱着她,在花海中旋转。
另一艘船的甲板上,鱼丸悄默默的偷看:“没有单膝跪地,哥,怎么办?”
有过一次被打乱计划的牙签一咬牙:“不管了,放!”
话音未落,他就带人点起了烟花。
砰!
游艇甲板上,第一朵烟花冲上夜空,在漆黑的夜空轰然炸响。
星火漫天四散,花一样的坠落,倒映在黑沉的海,给暗沉的海铺满流动的光。
两人终于被这动静吸引,一起拥抱着看向天空。
头顶上,万千焰火接连冲上夜空,绚烂烟火同时在天和海降落。
这一幕,美得让人失语。
黎玥看焰火,靓坤却在看她。
他松开怀抱,腾出一只手,从怀里掏出一个礼盒。
鸽血红在黑夜中闪耀。
“我们结婚吧!”
他牵起黎玥的手,为她戴上戒指,送到嘴边亲吻。
到这时,要是再不明白这些人捣什么鬼,黎玥可就真是白活了几辈子了。
“所以,那些情书?”
“假的,只有卡片是真的,写给你的,戒指现在戴在了你的手上。”
“这不止你一个人的想法吧?”
靓坤耸肩:“记不记得我带你看衣服那天?”
黎玥恍然,原来他们那时候就在计划了。
“那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?”
“记得,十七岁岁订婚,十八岁结婚!但约定不代表可以省略求婚。”
黎玥不由微笑,好心情的纠正:“是考上预科订婚,考上大学结婚。”
“都一样,”靓坤搂着她,也笑,“你答应了?”
“早就答应了啊!难道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,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吗?”
黎玥意有所指,想起上次反复晕倒的窘状,靓坤脸一热,幸好在昏暗的船上看不出来。
但漫天星火消失的下一秒,整艘游艇灯火骤然大亮,全然照见两人面颊的粉红。
两人双双一愣,对视着笑了出来。
悠扬的乐曲瞬间流淌出来,早已等候在暗处的人群上前,纷纷炸开手里的礼花,金箔碎沫如烟花一样朝着他们飘落。
黎玥抬眼,猝不及防看见了几十张熟悉的面孔。
有圣母书院的同学,有徙置区的教导过的学弟学妹,全是年轻人。
好友佳颖率先恭喜:“恭喜,恭喜!阿玥,恭喜啊!”
阿丽阿园和阿细三人组跟着祝福:“学姐,恭喜!”
靓坤的小弟就随意多了,说什么的都有:“老大大嫂,百年好合啊!”“大嫂,早生贵子啊!”“新婚快乐!”“傻帽,是求婚快乐!”
“阿玥!恭喜你啊!”
有人大声呼唤,黎玥抬头去看,就见钢琴旁坐着演奏的,是圣母书院歌咏会与她关系不错的学姐。
甚至演奏的,都是她的女校同学。
学姐说完,曲调一转,
温拿乐队的Sha?La?La?La的旋律响起,人群躁动起来,随着乐曲舞动。
靓坤扔掉盒子和花,一展西装外套,牵着黎玥随着音乐摆动。
周遭是亲友的欢笑与掌声,两人在人群中笨拙舞动。
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,璀璨灯火照亮夜空,这般盛大热闹的光景在海面飘去很远。
不远处,漆黑海面之上,另一艘游弋的游艇的甲板上,黑西装挑眉放下望远镜。
“蒋先生,看来你跟这个电影明星很有缘分!”
他是陈耀,洪兴的白纸扇。
他不只是蒋天生身边的副手,更是整个洪兴实打实的二号人物。
所谓白纸扇,就是社团里最会动脑子的,他主掌账目、谈判,不靠拳脚打天下,只凭脑子就能坐稳位置。
就像去年,洪兴的龙头蒋震因病去世,是他辅佐蒋天生把蒋天养弄到泰国的。
“香港不让放烟花,就开游艇来外海放,这些有钱少爷可真会玩,要不要通知海警教育教育他们?”
身旁,只穿白衬衫的蒋天生一直没放下望远镜,听到陈耀半开玩笑的话,蒋天生柔声开口。
“不要节外生枝,我们的生意重要。”
廉政公署来回扫荡社团的场子,蒋天生为此不得不想办法开源,安排人去荷兰抢地盘,租游艇来海上开赌场,都是他想出来的方法。
目前荷兰那边不好说,但用游艇开赌场,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来钱道。
今晚又宰了几只猪。
只不过,这游艇还是有点小,要是能有一艘游轮就好了。
蒋天生看着视野中那一抹舞动着的耀眼的蓝色,终是开了口:“安排些人,上岸查一查,那边的是什么人?”
“蒋先生是想?”
“听说有钱人都喜欢找刺激,邀他们上船玩玩!”
陈耀微笑:“那就先恭喜蒋先生赚大钱了。”
蒋天生微微一笑,电影明星……吗?
正适合做大佬的女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