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，不管那个少女是不是棋子，明天的初拥仪式上，她都会是万众瞩目的存在。
另一边，几个鲛人正凑在一起。
他们身上的银蓝色鳞片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颈侧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其中一个年轻些的鲛人四处张望了一圈，压低声音开口。
“我怎么还是没看到海主啊？”
“长老不是说海主要来吗？”
“我们在路上也没看到人影，海主到底去哪了？”
带队的潮渊也很无奈：“涟舟你别急，我们才刚进来没一会，说不定海主已经进了古堡呢？”
名叫涟舟的鲛人不满道：“长老们本来都不打算掺和血族初拥的，跟咱们深海有什么关系.......可为了找海主，咱们也搅进这浑水里来了，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。”
长得最漂亮的女鲛人汐月冷哼一声：“怕什么！他还能灭了我们不成？有我们海主在，才不怕一个小小血皇......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潮渊赶紧拽了拽她，左右看了看，才低声道：“别让那些黑蝙蝠们听到了，血族耳朵尖得很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涟舟忍不住问道。
“晚点再找机会四处探探。”
潮渊压低声音：“说不定海主早就进来了，只是不愿意和我们碰头而已，以海主如今的性子，这种事他干得出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涟舟叹了口气：“一会先找个水池子泡着吧，这里干巴巴的太难受了。”
这个提议没有鲛人会反对，他们完全适应不了永夜雾林的干燥环境，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在消耗自身的力量。
鳞片表面已经开始发紧，边缘泛出干涩的白痕，再撑下去就要裂了。
一旦鳞片干裂，他们的水术就会大打折扣，战力至少要折三成。
潮渊和汐月对视了一眼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女鲛人。
她叫澜汐，年纪稍长些，她没说话，只朝雾林深处扬了扬下巴。
几个人心领神会，不再多言，顺着那条碎石小径往深处走去。
雾林的另一头，几棵枯树下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妖族。
领头的两个，一个虎背熊腰，黄褐色皮毛从额角蔓延到颈侧，是虎族的使者。
另一个瘦高阴冷，竖瞳泛着幽绿，是蛇族的使者。
两人并肩站着，可谁也不看谁，气氛极冷。
虎族使者嗤笑了一声，声音粗哑，毫不遮掩。
“我看那血皇是脑子睡糊涂了，居然会初拥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，还这么当宝贝似的抱着到处走......血族果然是没落了。”
蛇族使者偏过头，竖瞳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凉意。
“呵，你有本事当人家面说去。”
“你......”
虎族使者的脸色一沉，爪子攥紧，脚下的枯枝被踩得粉碎。
他盯着蛇族使者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吼，可到底没动手。
前不久他们才折损了一个先锋大将，连尸体都没留下。
他们这里也没几个有妖将的实力，再没脑子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多惹是非。
更何况这里是血族的地盘，外族人的领域里，同族之间自相残杀，传出去只会让血族看笑话。
虎族使者松了爪子，冷哼一声，转过身去，不再看蛇族使者。
蛇族使者也不在意，慢悠悠道：“且看明日，那个凡人女子能不能活着走下祭坛再说吧。”
此时，被众人惦记的弱小人类，正被一群小蝙蝠团团围住。
它们扑棱着翅膀，叽叽喳喳地往苏清鸢面前凑，有的落在她肩头，有的勾着她的袖口，还有一只胆子最大的直接趴在她手背上，仰着小脑袋看她。
“夫人！夫人！你上次编的草蚂蚱呢？”
“我还想要一只！上次那只被扯坏了！”
“夫人再编一个嘛！”
苏清鸢被它们闹得笑出声，刚想抬手答应，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，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她伤还没好，不能做。”
夜暝的声音很轻，可那群小蝙蝠瞬间就不闹腾她了。
它们遗憾地耷拉下翅膀，可关切的话语却一个个冒了出来。
“那夫人要好好养伤！”
“对！等夫人好了再编给我们！”
“祝夫人早点康复！”
苏清鸢心里一软，冲它们弯了弯眼睛：“好，等我好了，给你们编一整套，什么小蚂蚱、小蝴蝶，还有小蜻蜓，什么都有。”
小蝙蝠们又高兴起来，扑棱棱地飞起来，绕着他们转了两圈。
“那夫人教我们玩别的吧！”一只小蝙蝠落在她膝盖上，仰着头，“玩什么都行，不费力气的那种。”
苏清鸢想了想，眼睛一亮。
“来，教你们玩个新游戏，叫一二三木头人。”
小蝙蝠们立刻来了精神，呼啦啦围成一圈，十几双暗红小眼睛齐刷刷盯着她。
“规则很简单，我背过身去喊‘一二三木头人’，喊完回头，谁动了谁就输，没动的可以继续往前飞，先碰到我的人赢。”
小蝙蝠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，觉得新鲜极了。
有的已经开始原地转圈，跃跃欲试。
苏清鸢刚要下来，腰上那只手臂收了收，没让她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夜暝的手，又抬头看他。
“殿下，我想......”
夜暝面无表情，语气却不容拒绝：“我抱着你喊。”
苏清鸢：“......”
行吧，在他怀里喊也是一样的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使唤夜暝背过身去，靠在他胸口，喊了一声：“一二三，木头人！”
然后夜暝抱着她猛地回过身。
小蝙蝠们瞬间僵住。
有的悬在半空翅膀都停了，有的单脚落在地上浑身发抖，还有一只来不及收翅膀，直挺挺栽进枯叶堆里，又赶紧爬起来定住。
苏清鸢被逗得笑出了声。
“那只摔了的，出局！”
小蝙蝠们哄笑起来，摔了的那只耷拉着翅膀飞到一旁，可怜巴巴地蹲在树枝上。
剩下的重新排好队，一个个绷着身子，生怕自己动一下。
苏清鸢轻拍夜暝的手臂，他便抱着她轻轻一转。
两人配合得越发默契，仿佛早就心念合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