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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暗巢最后一天,宫黑黑躺在床上,抓着朱利安的手,那双手在他手心摸过每一寸指骨,却始终摸不够。

朱利安的眼睛闭着,睫毛颤抖着,始终没有睁开。

宫黑黑抓着脖子上的金锁,金锁的纹路嵌在他手心,看着上方的黑暗,一对平安锁,离家后用的家里仅剩的积蓄在镇子上买的,他牵着弟弟的手,把值钱的物件一扫而空,在被发现前走着山路,又换三轮摩托车,再坐面包车,又换旅途巴士,最终逃离了那个小镇。

也许真的有起到作用,至少离开的路很顺利。

“朱利安,你睡着了吗?”

朱利安的身子微微转动,指尖收起,“嗯。”

宫黑黑把头压在他手臂上,“你喜欢我吗?”

他仍然想知道这个答案,二十天的接触,有喜悦有惊吓,也有他不愿意承认的不舍,像进入了恐怖电影,曾经有多依赖朱利安,现在他只愿意相信自己,他会离开,开启新的路程,朱利安如同过客被留在这个荒芜的星球。

朱利安克制的收起自己的渴望,“嗯。”

宫黑黑声音低了些,忽然有些想笑,“你不想让我带你走吗?雄虫应该有这个权力。”

“你求求我,说不定我也能在外面把你捞出去。”

朱利安难道真的只想用他换物资,那为什么当初又想怀他的孩子。

朱利安忽然倾身过来,把宫黑黑吓了一跳,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气到,他没躲,坚持着看看朱利安要做什么。

结果朱利安只是跨过他,似乎要离开,宫黑黑张口结舌,“你去干嘛?”

朱利安的影子很大一块,“到时间我会来接你。”

最后一点时间,朱利安没有一点低头的意思,除了道歉,他没有任何交代,连离别的时间也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,和初见时一般冷漠,仿佛任何事都不会被放在心上。

宫黑黑咬着牙,把枕头扔开,攥着被子,心里又气又恼,他并不是想让朱利安走,只是想听听对方的想法,朱利安连这个机会都不给。

亏他还动了把金锁给朱利安的念头,哪怕这些迷信在虫族不存在。

宫黑黑失眠了,他没有任何行李要带,到了上次飞船靠近的时间,他拉开门往天空看,果然有看到那艘黑乎乎的飞船,庞然大物一般降临。

远处的钟声已经很久没有响起,他寻思今天应该没有那么危险,抓着手里的匕首坐在门边等。

远处飞来一个雌虫,不是红色的,是卡斯蒂。

卡斯蒂面容焦急,眼睛充斥急躁,语气急促,“可以走了,阁下。”

宫黑黑往他身后看,没有看到其他雌虫,“朱利安呢?”

卡斯蒂的眼睛飘忽了一下,“首领他很忙,赶不过来了,他让我送您上星舰,军方会带您离开。”

宫黑黑预感不妙,仿佛被蛰到一般,“怎么可能!他答应了会亲自送我!要是我有危险怎么办!”

卡斯蒂回头看了看,态度冷硬,“快走吧阁下,现在离开还没有危险,首领在前面顶着您不用担心,我也要赶紧回去帮忙。”

宫黑黑后退一步,抓着门槛,那道无数次想离开的房子冷冷清清,即便少了一个他也没有任何改变,“朱利安是不是出事了?!”

卡斯蒂见他还要问,直接用虫肢把他抓起,飞向天际,“首领不会出事的,您应该担心自己的安危。”

宫黑黑被风打了一脸,眼睛都要睁不开,忽然发现最近天上安静了不少,许多房子都空了,那些雌虫都去哪了?

“朱利安说好了要送我的!他不守信用,就不怕我报复吗?”

他的声音断断续续,卡斯蒂的路线笔直,飞得很快,快得他几乎看不到那间他住了二十天的房子,快得好像所有的回忆都要被吹飞了。

“首领,不是故意的。”

卡斯蒂只说了一句,没有透露更多的情报。

最后一面竟然只是黑暗中的那道背影,连脸都没看清,宫黑黑脑中闪过一幕幕,和朱利安的拥抱、接吻、撒娇、耍赖,朱利安如同屹立不倒的柱子,最开心时也只有浅浅的笑意。

他喜欢逗朱利安笑,每成功一次就有硕大的胜利感和满足感。

只是那次之后,朱利安已经很久没有笑过,两条平行线也很久没再相交。

被带到星舰上,宫黑黑感觉自己好像和世界隔了一层屏障,只知道卡斯蒂和接头的雌虫说了什么,那些穿着制服的雌虫带着枪械,不管是武器还是穿着都比朱利安更像一个首领。

几个雌虫单膝跪地,“阁下,抱歉我们来晚了。”

“您的亲虫一定很担心您,我们这就带您离开。”

宫黑黑只能看着远方,始终没有等到那抹红色的身影,星舰的开口被关闭,他被带到一个更加舒适的房间,床上摆着柔软干净的衣物,还有热茶糕点,和暗巢的光景完全隔绝。

他冲出房间在走廊上奔跑,星舰大厅的窗口可以看到外界的景象,他寻着记忆找过去,不少雌虫见到他纷纷退让,追了过来。

“阁下!”

“阁下小心,不要摔倒。”

“您要去找什么吗?阁下?”

宫黑黑置若罔闻,直到跑到最大的窗口往外看,红色天边闪烁巨雷,自天上落下,方向正是前线,朱利安所在的方向。

“那是什么?”

宫黑黑抓着窗檐,差点腿软在地被扶起。

费蓝托着他的手臂,脸上带笑,“阁下应该在暗巢受了不少委屈吧,不用担心,这些该死的罪犯都会被惩罚。”

“他们估计无法活过这一次兽潮。”

“什么!”

“你说什么?什么意思?”

宫黑黑抓住费蓝的衣领,脸上僵住了。

费蓝没发觉自己说错话,怎么还能把阁下得罪了,“这次来的估计是S级异兽,以后会越来越多,哪怕是朱利安也无法应对。”

“您不用担心那些罪犯欺负过您后还能活得安生。”

“我说错了什么吗?”

他回味了一遍自己的表述,“如果您还不解气,朱利安若是活着,我会亲自把他抓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