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线中央,朱利安几乎脱力,手中的刀刃在切碎面前异兽的头颅那一刻终于断裂,这是他能换到的最好的武器,结果今天终于不堪重负断裂了,如同他笔直的背脊。
带队的异兽死亡才让这队异兽有了溃败的倾向,S级异兽来得太过突然,他飞回简易的营地,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疲惫,把断刀扔了,拿出一管营养液匆忙的吞咽。
“首领!就是他!”
“这家伙竟然拿了军方的兽王之心,就为了换取离开的机会,还好把他抓住了!”
“要不是他,这次也不会出现S级异兽!”
“把他杀了!”
“把他杀了!”
“这个叛徒!”
“贪生怕死的胆小虫!”
朱利安坐在中央,听着吵吵闹闹的雌虫,身上多处破骨的伤口,偏过头把嘴角的血丝擦拭,随手抽过一个雌虫的刀,横在叛徒的脖子上。
他也在强弩之末却不能被发现,哪怕眼睛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,哪怕头发狂的疼,红色的翅膀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痕是被利爪生生撕扯开的,这对于雌虫来说才是致命伤。
“首..首领,我只是想离开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着。”
“求求您求求您,我明明都要走了啊!”
痛哭流涕的雌虫声嘶力竭的求饶,直到刀刃架到他脖子上,忽然那股声音变得扭曲。
“朱利安!你以为你是谁!”
“你以为和军方建立了交易就是救世主了?就靠着这些低级营养液和破烂一样的武器!”
“我们都是要死的虫!你改变不了!”
“还不如少死一个,让我活着又怎样!”
“你不过也是一个罪虫,你算什么东西!”
“就凭你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,那名雌虫怒睁着眼倒在血泊中。
朱利安把刀还给了身旁的雌虫,眼睛中带着血,滑过他的瞳孔和下颚,洁白如玉的脸仿佛杀神,坐在那里如同定海神针,身上气魄滔天,“各司其职,这件事我会去和军方谈。”
“可是首领!”
“军方太过分了!”
“这些虫屎,打不过就推到我们这边!”
“帝国豢养的废物!”
朱利安说一不二,涣散的眼神扫过一圈,那些雌虫纷纷离开了,只剩下他自己。
笔直的背脊在无虫的时刻才终于松动,朱利安捂着胸口,扯开了上衣,距离心脏的伤口不仅穿过他的身体更是穿过他的翅膀。
卡斯蒂匆匆飞了回来,打听到朱利安的位置赶紧冲了进来,看到朱利安颤抖着嘴唇,往伤口上喷洒药剂,坚韧如朱利安此时也不过单薄得像一片纸张,艳红的发丝也如同失去生机般变得灰暗。
见到卡斯蒂回来,朱利安知道他应该把雄虫送走了,仍然多了一嘴去问,“怎么样?”
卡斯蒂连忙把身上的药全都翻了出来,“阁下安全送到了星舰,武器换来了,他们把多余的热武器都搬了出来,下一次交换日的物资清单他们都同意了,我们也能有热武器了!”
朱利安从怀里点燃了一根烟,光点亮起,莹莹一抹,点亮了他的眉眼,朱利安脖颈绷起,牙齿紧咬,下颚吞咽了一下,那抹丹凤眼紧紧扯开,泪水滑过他深邃的鼻梁,淌在眼窝里,任由卡斯蒂操作也没喊出一声,如同一只失去爪牙遍体鳞伤的小兽。
卡斯蒂手法没有宫黑黑柔和,雌虫的包扎十分粗鲁,虽然疼,好歹是止住了血。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卡斯蒂知道是在问宫黑黑,他不希望首领再分心,也忽略了雄虫询问的话,“阁下很高兴能回去,没有说什么,你可以放心。”
朱利安的伤口被牵动,疼痛钻过他的头皮,他咬着下唇,烟蒂烫到手指,被他捏紧,把烟头深深掐碎,呼出一口气,“….好。”
卡斯蒂知道刚才的战斗一定很危险,那只S级异兽在凌晨出现,刚开始还在后面控制战场,直到朱利安冲破防线杀到它跟前才跳出来正面迎战。
“你太冲动了!我们都还在,没必要自己冲出去。”
“总是这样,说也不听!”
“哪有这样上前线的!军团长都没有把握这样做。”
说是这么说,卡斯蒂也知道朱利安的意思,暗巢的雌虫都不懂战术,也没机会训练,往往上一批罪犯才练几天就死了。
这种时候只有直取异兽的领队才能溃败他们的队伍。
只是这么做所有的压力都落到了朱利安身上,他要是出事了,暗巢的雌虫迎来的只有暴乱。
卡斯蒂看着朱利安破碎的面容,心疼的抹掉他脸上的血和泪,“你要活生生熬死自己吗?”
“没事,军方是不是离开了?”朱利安的手掌虚虚抓握,睫毛打湿了,吸着鼻子,冷着一张脸。
卡斯蒂察觉了一丝怪异,朱利安从没有特别关心的事,今天多次询问了军方的动静,是在关心谁昭然若揭。
“应该会很快离开,他们的士兵都出动了,搬运物资的效率快了许多。”
朱利安踢出一个盒子,里面的兽王之心已经被碾碎,散发的气味足以让方圆几百里的异兽暴躁。
“卡斯蒂,你..还有什么遗憾吗?”
像是闲聊一般,朱利安给卡斯蒂递了一根烟,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他的能力。
卡斯蒂闻言静默,开玩笑般:“你什么时候这么幽默,明知我抓不到。”
朱利安见状看了看他的虫肢,把烟塞到卡斯蒂唇边,火光亮起,照过对方的虫纹,也照过朱利安馥郁喷张仿佛鬼魅的脸庞,卡斯蒂故作轻松道:“你在说什么呢,能有幸在暗巢有你领导已经是最幸运的事了,我还有什么遗憾。”
朱利安的嘴边微微扯动,“我也是。”
他笑了,濒临凋谢,在生命的尽头,好像一切都要解脱,明知前方没有活路,终于不用再去担心什么,朱利安眨眼的速度很快,重重的一下,带着他对生活的所有不满。
他什么都尝试过了,在暗巢的一生,他做的足够优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