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汀在车里吓得叫了一声，手忙脚乱掏手机要报警。
但她还没拨出去，就听见车门开了。
宁辞下去了。
白汀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，就看见她一手捏住了那个正要扇司机巴掌的混混的手腕。那个混混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，下一秒脸就白了——宁辞那个力道，不是普通人的力道。
旁边几个人一看目标自己下来了，立刻围过来，棒球棍照着宁辞肩膀就抡过来。
宁辞侧身一让。
王知也一开始真没想搞这么大。
他就是想吓唬吓唬宁辞。
所以找了几个混混，意思意思撞个车，再下去围着吓唬几句，让她慌一慌、怕一怕，然后自己再来一个英雄救美。
谁知道那几个混混，拿着鸡毛就当令箭，直接就上棍子了。
王知也躲在不远处，看见棒球棍抡起来的那一刻，脑子“嗡”的一声——完了，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他顾不上那么多了，腿比脑子快，直接从树后冲了出去。
结果还没跑到地方呢，就听见几声闷响，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。
王知也脚步一顿，愣在原地。
地上已经躺了一片。那几个混混，刚才还凶神恶煞的，这会儿全在打滚，嘴里“哎哟哎哟”地喊着，有的抱着胳膊，有的捂着肚子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而宁辞就站在中间，衣服都没皱一下。
王知也那表情，怎么说呢，就跟吞了个活青蛙似的，僵在那儿，跑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他脚底下像生了根，整个人杵在原地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这女人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就在他纠结着要不要装作路过、转身就跑的时候，地上那几个混混突然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是他！是他！”
领头那个混混，刚才被宁辞卸了胳膊，疼得满脸是汗，但此刻指着王知也的手指头稳得很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：
“大姐——啊不对不对，女侠！是他让我们来的！是他让我们撞你们的车！我们就是收钱办事的，冤有头债有主，跟我们没关系啊女侠！”
剩下几个也拼命点头，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表忠心。
王知也脸一下就白了。
他下意识想否认，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都发不出来。因为宁辞已经看向他了。
那个眼神怎么说呢，不凶，也不怒，就是……平静。平静得让人发毛。像是一早就知道他会在这儿，早就知道这事儿跟他有关，从头到尾都没意外过。
王知也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宁辞朝他走过去。步伐不快不慢，甚至可以说有点悠闲。
王知也却控制不住地往后退。
他退一步，宁辞进一步。他就跟被猫盯上的耗子似的，明明心里慌得要死，腿却软得跑不动。直到后腰撞上了树，退无可退了。
他眼睛直直盯着宁辞，喉咙发紧，嘴唇都在抖。他脑子里疯狂转着各种念头——她会不会动手？那几个混混还在地上躺着呢，她要是对自己动手，自己能撑几秒？
宁辞在他面前站定，看了他两秒钟。
然后开口了。
“宋致远。”
就三个字。声音不大，但王知也听得清清楚楚，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进他耳朵里。
“你以为你换个壳子，别人就不知道你叫什么了？”
王知也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表情，不是惊讶，是恐惧。就像走在路上被人叫出了自己没有穿越前的名字，穿越前自己就是一个穷鬼宅男，而现在那种被人从骨子里看穿的恐惧。他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……我不明白你说什么。”
声音都是抖的。
就在他否认的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“叮”的一声响——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，是系统提示音。他还没来得及高兴，就听见系统的声音急促到变形：“宿主，情况不对，我先撤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声音就断了。
像电话被硬生生掐断一样，干净利落。
“解除绑定”四个字甚至都没来得及完整地传进王知也的意识里，那个在他脑子里住了好几个月的系统，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似的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宋致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然后宁辞抬手了。
很随意的动作，像是在半空中轻轻一点。指尖落在宋致远额头上，不重，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。
但宋致远眼前猛地一黑，天旋地转的感觉铺天盖地地砸下来。他想喊，喊不出来，想动，动不了。那股眩晕感持续了几秒钟，又好像持续了很长时间——在那种状态下，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因为他看见自己旁边站着一个人，不正是自己占用了几个月的躯体吗？
那个人穿着他的衣服，长着他的脸，闭着眼睛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……宋致远不敢往下想，他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王知也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看自己的胳膊，看了好半天，瞳孔剧烈地颤着——他怎么是飘着的，系统不是说，不会脱离面前这具身体吗？
他看着自己飘空中，一旁的王知也还是站着的。
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他在这边当了几个月的“王知也”，早就习惯了那个身份、那张脸、那个名字，现在突然被硬生生拽回来，那种错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“系统！”他在心里拼命喊，“系统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没有回应。
“系统！系统！”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那个声音，那个他一直嫌烦、嫌没用的声音，此刻像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。他喊了一遍又一遍，声音从急促变成恐惧，从恐惧变成绝望。
宁辞嫌他吵。
抬手做了个手势，宋致远的声音就卡在喉咙里了，嘴巴还在动，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宁辞，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没法形容——愤怒、恐惧、不甘、还有深深的、刻进骨头里的不解。
宁辞看着手里的光团，“你是在找它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