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旁边那个王知也的身体，没了支撑，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，不重，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那几个混混目睹了全过程，虽然他们根本看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看见一个人好好的站在那儿，宁辞只是抬手而已，就倒了——这不就是灭口吗？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。
他们的脸，从苍白变成惨白，从惨白变成灰白。
有的已经开始翻白眼了，有的嘴唇抖得说不出话，还有一个，裤腿湿了一片。
他们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：完了，惹错人了，不是惹错人了，是惹到不能惹的人了，是惹到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了，现在不是法制社会吗？
疯狂的朝白汀她们喊着，“快，快帮我们报警，我们还不想死！”
就在这时候，不远处一辆越野车的车门猛地被推开。
“住手！”
一个声音从那边传过来，又急又沉。
但那个声音来得太晚了。
王知也已经倒在地上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警察局内。
审讯室里的灯白得晃眼，照得人浑身不自在。
宁辞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，全程冷着脸，一句话没说。她对面坐着三个警察，两男一女，面前的桌上摊着笔录本，茶水从热的放成了温的，愣是没人敢先开口。
不是不想问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这小姑娘往那一坐，明明什么都没做，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，但那眼神——
怎么说呢，就跟他们刚入警那会儿，被老刑警盯着的感觉一模一样。不对，比那个还厉害。她那个眼神里头没什么情绪，不是凶，不是怒，就是平平淡淡的，像一潭死水，但你总觉得那水底下有什么东西。
几个警察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。
其中一个年轻的，本来想拍桌子镇镇场子，手都抬起来了，对上宁辞的目光，又悄悄放了下去。他旁边那个女警更干脆，全程低头翻资料，愣是没敢跟宁辞对视超过两秒。
这画面要是被外人看见，怕是以为坐反了——哪像是警察在审讯嫌疑人，分明是几个刚上班的毛头小子被教导主任罚站。
最后还是那个资历最老的赵警官开了口。
他在这个局里干了二十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什么人不曾审过。可今天这个，他也觉得邪门。上面专门打了好几个电话过问这件事，听说这小姑娘跟那个什么deity——对，就是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deity——扯上了关系。
确切地说，是把deity给“放倒”了。
那个叫王知也的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，人没醒。
赵警官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一些：“同学，你跟那几个人，有什么过节吗？”
宁辞看了他一眼，摇头。
就一个动作，干脆利落，连嘴都懒得张。
赵警官噎了一下。他手里其实有那份混混的口供，前前后后都交代得明明白白——王知也出钱，让他们几个去吓唬一个小姑娘，最好能让她出出丑，丢丢脸。结果那几个混混上头了，看见目标是个漂亮小姑娘，脑子一热就动了棍子。
后面的事就更离谱了。
一群大男人，手里还拿着家伙，愣是被人家一个小姑娘给撂翻了。打完了人家连口气都不带喘的，衣服都没脏。
这些事混混们自己都认了，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，求警察同志赶紧把他们关起来，说在外面太危险了。
赵警官干了大半辈子，头一回见嫌疑人主动求着要蹲局子的。
至于那个倒地的王知也，法医从头到脚检查了个遍，愣是一点伤都没有。磕碰没有，淤青没有，连个红印子都找不着。人就是醒不过来，昏迷得莫名其妙。
按道理说，这事儿真不算大。寻衅滋事都够不上多严重的量刑，更何况宁辞还是受害者那一方的。正常的流程走一走，做个笔录，签个字，人就可以走了。
但问题是，上面高度重视。
“高度重视”这四个字，在警察系统里分量有多重，懂的人都懂。赵警官这么多年，能让上面说出这四个字的事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而今天这事，怎么看都不像能排上号的——几个小混混打架，一个大学生吓得晕过去了，这有什么好重视的？
可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，语气一次比一次重。赵警官就算想放人，也不敢擅作主张。
审讯就这么僵住了。
问话问不出什么，翻资料翻不出什么，上手段？别开玩笑了，这是警察局，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。再说人家姑娘一没犯事二没伤人——那几个混混身上连个伤痕都没有，法医都鉴定过了，你想说她打架斗殴，证据呢？
宁辞就那么坐在那儿，不吵不闹，不急不躁。你问她她就摇头或者点头，多余的话一个字没有。那几个警察反倒是被她搞得坐立不安，年轻的已经开始偷偷看表了。
……
审讯室外头，白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。
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手机都快被她戳穿了。信息发了一条又一条，全是给996的：
“哥，出事了！”
“宁辞被警察带走了！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是路上有人撞我们的车，然后有人打架，然后就有个人倒下了，然后警察就来了……”
“哥你倒是回话啊！”
“哥！！！”
她发消息的时候手都在抖。刚才那个场面她是真的吓坏了，又是混混又是棍子又是有人倒地的，她现在脑子都是乱的，能记得给996发消息已经是超常发挥了。
996看到消息的时候，差点没把系统给崩了。
他整个人——不对，整个系统都不好了。他才离开多久？满打满算没几天，他那位姑奶奶就进局子了？
他翻来覆去把白汀那些语无伦次的消息看了好几遍，总算拼凑出一个大概：有人找宁辞麻烦，宁辞动手了，有个人昏迷了，警察介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