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器里“有人正在接近指挥中心”的报告还没落下,林辰已抬手示意岗哨封住走廊。
“先别开火,确认目标身份。”
他盯着楼顶。两道人影退进天台边缘的监控盲区,随后没了踪影。枪声只响过一次,警戒组赶到楼下时,附近通道已经封住,仍没有确认目标身份。
赵虎从通讯器里报告:“脉冲突击队进了旧输电井,暂时没发现人。热源还在复核。指挥中心这边要不要加人?”
“加两组,封住楼顶和地下车库出口。”林辰把枪口压低,“目标要是能走明面,就不会挑这个时候现身。”
赤瞳接入频道:“东侧军官楼的监控恢复了三秒,画面里只有一个人,身高一米七左右。”
“刚才明明有两个。”赵虎说。
“另一个人没进画面,也可能是我看到的影子。”赤瞳停了一下,“恢复的画面已经单独封存,缓存没有覆盖。”
林辰没有让两人继续争辩,只命令警戒组按最后出现的位置逐层核查。楼顶警戒灯扫过天台,没有照出人影。几名宪卫队员赶到指挥中心门口,枪口朝外,等林辰下令。
协议签署当天,主基地遭人潜入,监控又在关键时刻失效。屋里的人都清楚,眼下每一条权限记录都可能牵出新的问题。
林辰收枪入套: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只按书面命令行动。口头指令必须回拨确认。”
赵虎走到他身侧:“内部传令也要回拨?”
“尤其是内部传令。”
赵虎没再多问。林辰把指挥中心的每一道传令都纳入核验,连自己人也不例外。
赤瞳将监控副机接入封存柜:“基地旧线路有三处不在新版图纸上。刚才的雪花,可能有人碰了其中一处。”
“明天之前查完。”林辰说,“别动原线路,先布探测。”
“陈敬之能处理。不过他会问,为什么不直接换新系统。”
“告诉他,换系统需要权限审批。现在不缺能签字的人。”
赵虎敲了下枪套:“我去守指挥中心。”
“你去宿舍区。”林辰说,“外面的人要我们把力量留在这里。”
赵虎看着他,最后点头:“那你留在指挥中心,别自己追出去。”
林辰没答,只把封存柜的权限交给赤瞳。
天亮后,陈敬之带工程组进入科研院西区。他先查了昨夜被唤醒的门禁,又沿着宿舍区和科研院之间的线路逐段检查。图纸上没有标注的三个旧节点,有两处通向维修井,另一处封在墙体里。
“你们要在整个基地装探测器?”陈敬之蹲在工具箱旁,手里拿着旧版线路图,“灵能敏感区不止这两栋楼,装多少个才算够?”
赤瞳把点位图递给他:“先覆盖宿舍区、科研院和地下通道。已经安装的节点会分批接入,后面再扩展。”
陈敬之看完图,手指停在科研院西侧:“这一段靠近实验室,设备误报会影响研究。”
“误报总比漏报好。报警后由值班员复核,不会直接封实验区。”
“值班员要是判断错呢?设备说有波动,人就能随便进实验室?”
赤瞳没收回图:“权限按原流程走,探测只负责报警。你可以加一道复核,不能把节点撤掉。”
陈敬之在实验室外侧圈出一片区域:“这里加屏蔽层,报警范围缩到走廊。灵能设备要是贴墙经过,探头还能抓到。”
赤瞳看过图纸,把它递回去:“按这个改。”
工程组开始布线后,林辰下令封锁基地出入口,只留主门通行。人员接受身份核验和灵能检测,临时通行证暂停使用。科研院西门也列入封锁范围,警戒组正赶去检查,尚未完成闭合。
命令传到各单位,反对声很快到了指挥中心。
“现在把所有人当嫌疑人?”后勤部负责人站在桌边,手里的通行名单被折出一道印,“主门排队已经到了训练场,再封下去,运输车也进不来。”
林辰翻过名单:“军需车辆走主门,人员下车检测。你的人负责登记,耽误的时间由你报给我。”
“出了问题,我担不起这个责任。”
“那就别替我承担。”林辰把签过字的命令推过去,“按规定执行。”
赵虎靠在门边:“主门安排两条检测线,军需和人员分开。后勤人手不够,我从警卫队抽十个过去。”
后勤负责人还想说话,赵虎已经叫副官安排人员。他收起名单,没再争辩。
干部会议上,争论仍没停。有人担心内部检测会让部队互相猜疑,也有人认为只封外环更稳妥。还有人提起协议刚签完,过度戒严会给联合参谋部留下把柄。
林辰听完,把两张门禁记录放到桌上。
“昨夜,西区门禁被强行唤醒,持续十一秒。宿舍区附近也出现过同一频率的灵能干扰。”
一名军官拿起记录,翻到最后一页:“这能说明什么?军官宿舍里的人都要查?”
“所有人的权限记录都会核对。”林辰说,“你也在名单上。”
军官按住纸页,没有再往下翻。
“教团的人敢潜进来,靠的是暗中刺杀。真要正面打,他们进不了主基地。”林辰看着桌边的人,“现在有人想让我们先乱。谁先把队伍拆散,谁就替袭击者省了力气。”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后排一名年轻参谋把水杯挪开,在记录本上记下各组的排查时限。
林辰收起门禁记录:“封锁照常执行,内部核查按权限走。有意见,写清楚责任和替代方案。只说不方便,不算方案。”
会后,赤瞳把他叫到监控室。
“探测节点至少还要一天校准。你这时候封门,人员集中,误报会变多。”
“把复核组也排上。”林辰看着屏幕里不断刷新的出入记录,“校准期间,误报也要留档。”
“你这是给所有人加一道手续。”
“他们已经在猜谁是内鬼了。多一道手续,总比每个人各自查人强。”
赤瞳把校准表发给陈敬之,没再争论。公开核验流程,能让基地里的人知道戒严正在收紧,也能堵住有人借机单独盘查的口子。
林辰随后让情报组拟了一份假消息:科研院已解锁新型反灵能武器,三天后开始量产,灵能探子将无法靠近核心设施。
消息没有进入公开频道。情报组按后勤、警卫和科研院三个联络渠道分别投送,每个渠道的细节略有差别,接收时间和阅览记录也单独留档。
赵虎看完草稿,指节敲着纸边:“这消息传出去,科研院那边会被盯上。”
“所以布网要先到位。”林辰说,“假消息不负责抓人,只负责让对方动起来。”
赵虎把纸放回桌上:“你把人逼急了,他未必会按我们想的动手。”
“他已经在基地里了。”林辰说,“再给他一条安全的路,他就会继续等。”
赵虎没有再劝,转而把警卫队排班改成双人轮岗。值班军官核对完名单,没人提出单独行动。
下午,主门排队的人渐渐少了,检测台旁还堆着未归档的通行单。两名军官因灵能读数偏高,被带去复核。检查显示,他们昨夜都在科研院外围值过岗,也接触过尚未拆封的探测设备。
“设备有问题,还是人有问题?”赵虎问。
赤瞳调出记录:“现在还分不出来。这批旧仪器先停用,检测记录保留。新节点不会接入旧设备。”
林辰看着两人的值岗记录:“他们暂时离岗,等复核结束再恢复执勤。名字别传出去。”
负责登记的参谋合上文件夹,立刻把名单从公示栏撤下。旁边几名士兵听见消息,神色都变了,却没人再议论。
傍晚,假消息已从三个渠道送出。情报组分别记录了版本和接收名单,科研院门口也加了两道警戒。主门检测流程完成第一轮调整。
赤瞳将节点状态表投到屏幕上:“已接入十七个区域,宿舍区和西侧地下通道都在范围内。其余节点还在校准。”
“报警延迟?”
“最快两秒,最慢六秒。波动太弱时,探头会漏报。”
“把漏报范围标出来。”
赤瞳调出区域图:“科研院西侧旧实验室外墙,电磁干扰最重。”
林辰记下位置,没有要求立刻加装设备。那一带人员来往多,直接施工会引起注意,当前的布控也需要留下观察空间。
深夜,指挥中心换过一轮班。陈敬之送来的校准表还摊在桌上,红笔标出的区域停在科研院西侧。
林辰正准备让值班参谋复核旧门禁记录,监控室传来提示音。
赤瞳站到屏幕前,调出探测节点数据:“科研院方向出现灵能波动。”
林辰拿起通讯器:“哪个节点?”
“西侧旧实验室外墙。强度很低,持续时间不到两秒。”
屏幕上的读数再次抬起。
赤瞳的手停在确认键上:“第二次波动,位置没变。”
林辰按住桌边的内部通话键。
“封住科研院西门,巡逻队先别进楼。”
耳机里传来回应,警戒组报告已经抵达门外,正在核验门禁状态。
监控画面中,西侧走廊的照明灯刚亮起,旧实验室的门禁读数跳成红色。三秒后,门锁自行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