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敬之还没来得及问科研院的情况,通讯频道里又传出杂音。
紧接着,一名值班军官报告:“宿舍区发现两名中队长死亡,疑似遇刺!”
会客室里的人停了下来。
赵虎手里的车钥匙落在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林辰拿起通讯器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清晨换岗时。具体死亡时间还在查。现场没有打斗痕迹,房门完好,巡逻记录也没有异常。”
通讯员停了停,又说:“赤瞳接管了基地监控,昨夜的录像出了问题。”
“把情况说清楚。”
“宿舍区东侧和北侧的摄像头,凌晨两点十七分到两点二十三分出现雪花。恢复之后,只拍到两道残影,像是有人从墙边经过。”
“能确认身份吗?”
“不能。画面没有拍到面孔,也没有录到脚步声。两名死者都在各自房间里,门窗没有破损。”
林辰下达命令:“封锁科研院和军官宿舍区,出入口给宪卫队。未经核验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他说完,将通讯器交还通讯员,转身取下墙上的外套。
“赵虎,调车。”
赵虎抓起钥匙:“赤岩这边怎么办?”
“陈敬之留下,盯住联合参谋部的答复。”
林辰扣好领口,神情严肃:“主基地刚出事,教团就敢在协议签署当天动手。他们想看我们先乱哪边。”
陈敬之将急报折好,收进文件夹:“我会封存联络名单,免得有人趁乱动手脚。”
“再查白鹰特使的行程。”林辰看向他,“主城答复刚送到,基地就出了事,时间太巧了。”
陈敬之用笔敲了敲桌沿:“你怀疑特使泄露了主基地布防?”
“我怀疑所有接触过情报的人。”
陈敬之没有马上接话。
赵虎已经推开门:“车在楼下。”
林辰走出会客室。通讯员跟上来问:“林指挥,脉冲突击队要不要先派回主基地?”
“全员待命,暂时不动。”
“可两名中队长已经遇害,基地内部可能还有人……”
通讯员说到一半,停了下来。
林辰在楼梯口回头:“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把能打的人全调走。命令传给赤瞳,宿舍区由宪卫队核验通行,科研院封锁级别升到最高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快步下楼,赵虎已经拉开车门。
“你准备亲自查?”赵虎坐进驾驶位,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“两个中队长死在宿舍,巡逻队没有察觉,监控只剩残影。”林辰坐进后排,“这已经超出普通刺杀。”
赵虎发动汽车:“教团的心灵突击队?”
“目前只能这么判断。”
“他们怎么进的基地?”
“灵能干扰,或者内部接应。”
赵虎握紧方向盘:“你更倾向哪一种?”
林辰没有回答。
车驶出使馆区,通讯台不断传来主基地的消息。军官宿舍区已经封锁,科研院研究员正在分批接受审查,宪卫队接管了各处出入口。
每项命令都执行得很快。
林辰却因此更加不安。基地里似乎有人早就准备好应对流程,袭击者也可能已经摸清了巡逻间隔和监控盲区。
他们连夜赶回主基地,抵达时天刚亮。
大门外停着几辆装甲车,警戒线从宿舍区一直拉到科研院。士兵守在通道两侧,交接证件时多了一道核验。
赵虎下车,把车钥匙收进口袋:“基地里的人都在等你下命令。”
“先看现场。”
负责封锁的副官迎上来,递来两份初步报告。
“遇害者是第三中队长周启明,第七中队长魏成。两人住在同一片宿舍区,相隔三栋楼。”
“死亡时间?”
“法医判断在凌晨两点到两点半之间。”
“死因呢?”
副官回答:“颈部骨折,身上伤口很少。两人指甲里都没有发现皮屑,床铺整体没有被翻乱。”
赵虎看了一遍报告:“像是被人直接折断了颈骨?”
“目前只能说符合这个判断,法医还在检查。”
林辰翻到最后一页:“有没有精神损伤?”
“周启明眼底出血,魏成耳道流血。医疗组发现,两人死前都有短暂抽搐,怀疑遇袭前受过强烈精神刺激。”
林辰合上报告:“带我去周启明的房间。”
宿舍门外站着四名宪卫。见林辰到场,他们让开了通道。
屋里的东西摆放整齐,桌上还剩半杯水,外套搭在椅背上。周启明倒在床侧,颈部受伤,面部肌肉紧绷。
林辰看了一眼,随后蹲到床边。
床沿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延伸到地面,还不到半米。
“尸体动过吗?”
法医摇头:“没有。划痕可能是死者自己抓出来的。”
赵虎站在门口:“人受了精神攻击,还能抓床?”
“只能说明他当时可能醒着。”林辰看着划痕,“具体过程还得等检查结果。”
法医递来一张照片。周启明的右手拇指破了块皮,指甲缝里夹着黑色粉末。
林辰接过照片:“窗框和墙面查过吗?”
“查过。黑粉只在窗框和床边发现,成分还没出来。”
赵虎走到窗边,拨开一点窗帘。窗外是宿舍区后墙,墙脚堆着备用电缆箱,巡逻灯照着箱体。
“从这里能翻墙进来。”
副官补充:“墙外设有红外线。昨晚两点到两点半,系统没有报警。”
林辰看向副官:“你亲自确认过设备?”
副官一顿:“技术组说设备运行正常。”
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“我没有亲自看。”
“把昨夜的巡逻人员分开询问。”林辰说,“设备记录也一起核查。”
副官迟疑道:“他们都是老兵,记录一直没有问题。”
“所以更要查清楚。”
副官低下头:“是。”
赤瞳随后进入房间。她穿着作战服,腕部连着便携终端,手边垂着几根数据线。
“两处监控都恢复了部分画面。”
她把屏幕转向林辰。宿舍楼外的路灯连续闪动,画面里出现两道人影。一人从墙边经过,另一人落后半步,身形高出许多。
两人都没有清晰轮廓。
赤瞳停在其中一帧:“设备受到了灵能干扰,镜头记录被破坏了。”
“能修复多少?”
“只能恢复部分信号。”
她调出一段波形:“干扰残留里有一个频率,和科研院昨晚的异常记录相同。”
林辰问:“科研院也受到干扰?”
“凌晨一点五十七分,科研院西区门禁系统被强行唤醒,持续了十一秒。”
赵虎看向屏幕:“袭击者先去了科研院,再到宿舍区?”
“现在无法确定。”赤瞳放大波形,“不过,这个频率不是从基地外传入的。它在基地内部出现过一次。”
屋里的人看向她。
“位置?”
赤瞳调出坐标:“军官宿舍区。周启明遇害前四分钟。”
林辰盯着坐标,没有说话。
赵虎上前一步:“宿舍里有人接应?”
“也可能有人提前放了灵能设备。”赤瞳说,“我还没有找到设备。”
林辰重新看了一遍波形:“把昨夜所有权限记录调出来,重点查进入宿舍区和科研院的人。”
“包括指挥层?”
“所有人。”
赤瞳收起终端,正要离开,林辰叫住她:“原始数据先封存,别上传联合参谋部。”
赤瞳看着他:“你怀疑白鹰?”
“我怀疑情报可能从任何接口泄露。”
她点头离开。
门外的士兵听见这句话,互相看了一眼。协议签署当天发生袭击,已经不只是两名军官遇害的问题。有人进入主基地,还摸清了内部的巡逻和设备情况。
赵虎问林辰:“接下来把宿舍区翻一遍?”
“先查监控,再查人。”
通讯器突然响起。
赤瞳的声音传来:“林指挥,西侧地下通道发现异常热源。”
林辰拿起通讯器:“坐标。”
“科研院和宿舍区之间的旧输电井。”
赵虎转身就要走:“我带人过去。”
林辰拉住他的手臂:“叫脉冲突击队。”
“那边只有一条废井,几个人就够了。”
“教团的人能绕过巡逻进入宿舍,废井里也可能有别的情况。”
赵虎停下脚步。
林辰对着通讯器说:“赤瞳,全域升级监控,关闭基地外环通道。”
“已经在做。”
“通知脉冲突击队待命,带上精神防护设备。”
他接通基地总频道:“主基地进入最高戒严。所有出入口由宪卫队核验,发现未经确认的目标,先截停,再核验。”
各处岗哨陆续回应。
赵虎带着警卫队赶往地下通道,赤瞳的终端接管了基地监控。林辰走到宿舍区中央,查看刚恢复的路灯画面。
路灯又闪了一下。
随后,监控屏幕同时出现雪花。
赤瞳在通讯器里喊道:“东侧军官楼顶发现人影!”
远处传来枪声。
林辰拔枪转身,看向楼顶。两道人影先后掠过天台边缘,其中一人停在监控盲区,抬手指向下方。
通讯器里,赤瞳接着报告:“有人正在接近指挥中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