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守住的,才是真正的诱饵。”
携箱者贴在北墙下,肩背还被电磁网压着,动一下都很困难。
赵虎抬脚踩住箱盖,枪口抵在他后颈。
“说清楚。”
俘虏咳了两声,视线仍停在黑箱上。
“箱子里装的是你们想看的东西,打开之后,主基地会收到信号。”
这里属于主基地北区,训练场和外环电厂都在同一套防御网络下。赵虎听完,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监控杆。
“打开就会报警?”
“谁都行。”俘虏咧了下嘴,“你们的人,设备,甚至一把普通刀。只要箱盖被破坏,信号就会发出去。”
林辰走到墙边,隔着半米停下。
箱体表面完整,识别灯已经熄灭。负责检查的士兵戴上绝缘手套,从外壳接缝、底部和提手逐处检查,仍然没找到接口。
赤瞳蹲在箱旁,腕表贴近箱盖。
警告符号连续跳出。
“内部有灵能回路,频率在变。”
林辰看着那只箱子。
携箱者一路护着它冲到北墙,宁愿被电磁网放倒,也没有松手。白衣人刚才还替他挡住追击,所有动作都在提醒他们,箱子确实重要。
但越重要的东西,越容易被拿来牵着走。
“封锁现场,箱子留在原地。”林辰收回视线,“把三个人分开,先审北墙这个。”
赵虎扯住俘虏的衣领,将他从墙下拽起来。
“审讯室已经开了。”
士兵先卸下俘虏腕上的灵能媒介,又检查了护带、靴底和衣领夹层。确认身上没有触发器后,才把人带进旧实验室。
白衣人被押在另一侧,肩甲上的破口还在冒烟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
林辰从他身边经过。
“后悔也得等你活着出去。”
白衣人张了张口,最终只吐出一口血。
屏蔽牢房在旧实验室地下二层。
四面墙嵌着铅板,顶部悬着三枚电磁抑制器。俘虏被固定在金属椅上,手腕和脚踝各扣着束缚环,体内灵能被压到最低。
陈敬之站在控制台前,护目镜边缘沾着灰。
“先问身份、路线、接应点。”
林辰站在单向观察窗外。
“他会编。”
“那就先让他说。”
陈敬之按下启动键。
弱脉冲扫过金属椅,俘虏的背部立刻绷紧,牙齿撞在一起。他没有喊,只把头偏向一旁。脉冲结束后,陈敬之递给他一杯水。
“姓名。”
俘虏抬起头。
“圣火会把你们这些人清出去,基地迟早属于教团。”
陈敬之把水杯放回台面。
“接应点。”
“你们挡不住大祭司。”
“接应点。”
俘虏咧嘴笑了笑。
“全域精神冲击一开,轻度受控的人会自己打开大门。你们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拔枪,林指挥,你敢睡觉吗?”
观察窗外,赵虎的手按在枪套上。
林辰没有回应。
俘虏说这些话,是为了逼他们先怀疑身边的人。只要基地开始无差别抓捕,真正的联络者就能趁乱转移。
陈敬之抬手,第二道脉冲落下。
俘虏的手指在束缚环里抽动,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。脉冲停下后,他仍保持着弓背姿势,过了几秒才重新喘匀。
陈敬之翻开记录板。
“你们的目标。”
俘虏盯着杯口。
“电厂。”
赵虎上前半步。
俘虏捕捉到这个动作,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。
“几天后的防御漏洞期,教团的人会从矿场进来。你们以为矿场只是供能,那里还有一条旧运输井,能直通电厂底部。”
林辰抬手,赵虎停在原地。
“几天后?”
“第三次换防之后。”
“具体。”
“六天。”
陈敬之等他的呼吸平稳,才继续问下去。
“基地里有多少人接应?”
俘虏闭上嘴。
陈敬之的手放到控制键旁。
“十三个。”
这句话从俘虏嘴里挤出来后,他的左手指节轻轻收紧。
“主基地有十三个暗桩,分布在兵营、矿场、电厂,还有一条后勤转运线。名单在我左臂护带里,黑色夹层,编号顺序就是联络顺序。”
赵虎立刻通知门外。
搜查人员重新进入牢房,剪开俘虏左臂护带,在内层找到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。金属片边缘刻着十三个编号,表面没有姓名,只有轮值时间和接触范围。
林辰接过金属片,放到灯下查看。
兵营四人,矿场三人,电厂五人,后勤转运线一人。
每个人能接近哪道门、能调哪台设备,都标得很清楚。
赵虎盯着金属片。
“现在抓?”
“抓了谁?”
“名单上的人。”
“名单是真的,可它只证明这些人可疑。”林辰把金属片放回桌面,“教团愿意把十三个暗桩交出来,说明他们知道我们会拿到名单。”
陈敬之走出审讯室,摘下护目镜。
“他还漏了一层。”
俘虏听到这句话,手指又缩了一下。
林辰回头。
“继续。”
陈敬之指向监控屏。
“他说暗桩分布在三个区域和一条转运线上,后勤那个人却不在固定部门。他把运输井说得很详细,也主动交出名单,目的有两个。”
“让我们提前抓人。”林辰接上话,“把真正负责开门的人逼出来。”
陈敬之点头。
“还要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电厂。”
俘虏低声笑了起来。
赵虎推门进去,一把按住他的肩。
“你笑什么?”
俘虏偏过头。
“你们终于跟上了。”
赵虎的手指压住他肩侧伤口。
“再多说一句废话,我让陈医生把按钮交给我。”
“你们不敢。”俘虏看向观察窗后的林辰,“他要留我活口,因为我还有用。”
林辰走进牢房,站到他面前。
“你错了。”
俘虏的笑停住了。
“你活着,名单才有价值。你死了,我照样能把名单上的人挖出来。”
林辰将金属片贴到束缚环旁。
“我留你,是因为你还没说大祭司。”
俘虏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陈敬之也抬起头。
林辰继续问:
“出关地点,发动时间,精神冲击的媒介。”
俘虏咬住后槽牙。
“祭司不会亲自来基地。”
“我没问他来不来。”
林辰俯身看向他的手腕。
“我问他从哪里发起冲击。”
俘虏提到大祭司时,左手腕上的青筋抽了一下。那不是害怕,更像是在确认某个命令是否已经传到。
他在等外面的消息。
“你们以为精神冲击只能控制人?”俘虏抬起头,声音沙哑,“它能把受控者的记忆掏空。到时候你们抓到的每个人,都说不出自己是谁。”
赵虎低声骂了一句。
林辰敲了敲桌面。
“发动媒介。”
俘虏没有回答。
陈敬之按下控制台。
这一次,脉冲持续了三秒。金属椅发出细响,俘虏的身体撞上椅背,固定带被拉紧。他撑了两秒,终于低下头。
“主基地外环……有一座废弃信号塔。”
他每说一个词,都要停下来喘气。
“大祭司在塔底闭关,出关后会借旧广播阵列扩散精神波。时间……不确定。”
“你们怎么确认时间?”
“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?”
俘虏抬起头,视线越过林辰,落到牢房外。
“电厂三号机组停机。”
林辰转身看向监控屏。
就在这时,外面的通讯线路传来杂音。声音只持续了两秒,随后恢复正常。值守兵刚准备汇报,通讯兵已经冲进指挥室。
“林队,分基地急报。”
林辰接过通讯器。
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,背景里有人连续撞击铁门。
“训练场出了问题,三名民兵突然失控,已经伤了五个人。”
“伤者情况?”
“两个重伤,医疗组正在抢救。”
通讯兵咽了口气。
“他们一直在喊同一句话。”
训练场那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随后,一个民兵贴着通讯器嘶声喊道:
“电厂三号机组,准备停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