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刚拔下保险,整座指挥中心便陷入黑暗。
门外的后勤人员立即退开,门框上的红灯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陈敬之摸到备用电筒,刚按亮,白光突然变成了紫色。
一圈波纹从主控台扩散出去,沿着墙面冲向四周。
林辰抬起手臂挡住光线,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。
刺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,他心里却沉了下去。
精神脉冲已经启动,刚才那次断电只切断了指挥中心的电源。
耳机里先传来一声惨叫,接着所有频道同时响了起来。
“南线有人开火,重复,南线遭到大规模进攻!”
“医疗室失控,伤员正在攻击医护人员!”
“东侧仓库起火,守卫请求支援!”
报告一条接着一条,没有人能确认真假。
陈敬之站在主控台旁,紫光把他的脸照得发白。
他盯着那圈银光,额头很快冒出汗水。
“这道脉冲影响了感染者,范围至少覆盖全基地。”
“还能关掉吗?”
“主控席位被接入环占了,权限正在重写!”
陈敬之说完,控制台里传出连续的电流声。
林辰扫了一眼屏幕,几条权限线正在被强行改写。
他知道再拖下去,稳压器会先被脉冲烧穿。
更麻烦的是,外面已经传来密集脚步声。
那名后勤人员带来的人,比刚才多了七个。
他们没有马上冲门,显然也在等里面先乱起来。
林辰拿起备用电筒,指向陈敬之身后的侧门。
“从维修通道走,把稳压器的手动阀关掉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把门外的人留在这里。”
陈敬之看了看门口,又看了看林辰手里的短枪。
外面至少有八个人,林辰身边只有一把枪和几枚备用电池。
他没有劝林辰一起走,因为两个人都知道指挥中心不能丢。
稳压器不停,脉冲就会继续扩散,基地各区只会越来越乱。
陈敬之咬了咬牙,转身拉开侧门。
“你别死在这里,我还等着你签维修报告。”
“那份报告你自己写,别把责任推给我。”
侧门合上的刹那,正门传来金属碰撞声。
林辰退到主控台后面,抬脚踢开地上的检修盖。
几枚备用电池滚到脚边,他捡起一枚扔向门口。
外面的人听见响动,立即朝黑暗里开火。
枪声震得墙壁发颤,碎屑落到林辰肩头。
他没有急着还击,只借着火光记住三个人的位置。
左边两人靠墙,右边一人守着门锁,后方还有四个枪手。
对方想用火力逼他离开主控台,却没有料到这里到处都是检修口。
林辰伏在台下摸索,掌心碰到一截断掉的电缆。
他把电缆绕到检修盖边缘,随后扯下旁边的散热栅板。
门锁突然被强行解除,厚重的防爆门向内滑开。
后勤制服的人第一个踏进来,手里握着短枪。
林辰从检修台后面冲出,肩膀撞向他的胸口。
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,短枪滑到几步外。
那人反应很快,膝盖撞向林辰腹部。
林辰侧身避开,手肘砸中他的下颌。
男人闷哼一声,伸手去摸腰间的第二把枪。
林辰扣住他的手腕,把那只手按在地面。
“白鸦派你来的?”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,谁才坐得住这个位置!”
男人挣脱不开,脸上还带着笑意。
林辰看见他的左手腕,有一圈黑色水痕。
那水痕和隔离室里的韩岳一模一样。
他心里一沉,抬手砸向男人后颈。
男人失去力气,脸贴着地面没了动静。
剩下七人同时举枪,火光在门口连续炸开。
林辰滚到主控台下方,子弹擦着金属边缘飞过。
控制屏被打碎,里面冒出焦糊味。
他没有还击,先把备用电池踢向门口。
电池撞上墙角,爆出一片刺眼火花。
门口的枪手下意识偏开视线,林辰抓住空隙开了一枪。
右侧那人捂着大腿倒下,剩下六人立即缩到门外。
林辰低头看了眼弹匣,里面只剩四发子弹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也知道这里不能交给对方。
就在这时,基地外传来沉闷爆响。
地板猛然晃动,墙上的照明管全部熄灭。
通讯频道里响起守卫的急喊。
“南线防区被突破,敌人数量太多!”
“民兵区有人叛乱,水站失守!”
“电厂请求支援,外围正在撤退!”
陈敬之的声音随后插了进来,里面全是杂音。
“稳压器停了一台,可第二台开始超载!”
林辰抬头看向侧门,立刻明白问题出在电厂。
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维修通道,离电厂还有三百米!”
“把手动阀关到底,别管沿途的人。”
“你去电厂?”
“核心机房不能让他们进去。”
林辰说完,拔出门边的备用门栓,砸向正门滑轨。
门外的人再次开火,子弹打在门板上发出闷响。
他趁对方换弹,转身冲进维修通道。
同一时间,仓库区的临时看守点里,警报突然变调。
几名原本蹲在墙边的感染者抬起头,眼白迅速被紫色覆盖。
他们刚才还在发抖,此刻却扑向身边的守卫。
守卫举枪击倒一人,后面立刻有人撞了上来。
木箱被撞翻,弹药散落在地,枪栓声接连响起。
五名提前藏好的叛乱者冲破隔离栏,手里都拿着藏好的工具。
他们没有被脉冲控制,显然早就服用了抵抗精神干扰的药物。
其中一人捡起守卫的步枪,朝天花板连开三枪。
“想活下去的,跟我们去电厂!”
感染者听见枪声后转身,疯狂追着叛乱者冲了出去。
叛乱者熟悉仓库通道,故意把人群引向电厂方向。
有人抄起扳手,有人抓住铁棍,还有人捡起了掉落的步枪。
五个人带着人群撞开两道隔离门,沿途没有停下来清点人数。
只要有人跟上,他们就继续向前跑。
仓库通道很快被脚步声填满,连墙面都在发响。
外面的守卫刚转过弯,就被第一排叛乱者撞倒。
短促的枪声过后,通道里有人发出痛呼。
更多感染者扑了上去,守卫只能边打边退。
电厂方向的警报持续拉响,红灯照出满地杂物。
值守队长周衡刚跑到外围岗亭,便看见人群涌来。
他拿起扩音器,冲着通道尽头喊道。
“所有人停下,继续靠近就开火!”
回应他的,是一块砸碎岗亭玻璃的铁板。
周衡侧身避开,身旁的士兵抬枪还击。
第一排叛乱者倒下,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继续向前。
周衡脸色发白,终于明白这场冲击没有试探。
“通知核心机房,关闭外层闸门!”
通讯员抱着设备跑到旁边,手刚碰到按钮便倒了下去。
他的背后插着一截断掉的金属杆。
周衡转身开火,把靠近的人逼退。
可岗亭两侧同时出现新的叛乱者。
他们从维修沟里爬出来,显然提前摸清了电厂地形。
“队长,外围守不住了!”
“撤到第二道门,边退边打!”
守卫拖着伤员向后移动,枪口始终对着人群。
他们每退十几步,就有人倒在地上。
后面的人越来越多,紫光不断从厂房缝隙里闪过。
另一边,弹药库的防爆门已经完全闭合。
守卫班长把最后一根插销推到底,转身看向门内。
外面传来撞击声,一下接着一下。
弹药箱旁的年轻士兵脸色发白,枪口控制不住地晃动。
“班长,外面至少有上百人!”
“那就把门守住,里面的东西一件也不能丢。”
班长说完,拔出腰间短刀,站到了门边。
他清楚门后只要退开一步,基地就会失去最后的底牌。
电厂外围,周衡已经退到第二道闸门前。
门后的核心厂区灯光还亮着,冷却泵仍在持续运转。
只要闸门关闭,叛乱者就得重新破门。
可闸门控制台旁,负责操作的守卫突然转过身。
他脸上布满紫色血丝,手掌直接按向开启键。
周衡冲过去将他撞开,控制台立刻爆出火花。
“把他绑起来,快!”
两名士兵刚上前,身后的叛乱者已经冲破防线。
周衡回头开枪,弹匣很快打空。
人群越过倒下的岗哨,朝外门后的核心厂区扑去。
远处警报突然变得尖利,整座电厂都在震动。
林辰从维修通道冲出,耳机里再次传来陈敬之的声音。
“稳压器手动阀卡住了,我还需要三十秒!”
“三十秒够不够?”
“你得替我挡住脉冲!”
林辰没有回答,抬头看向漆黑的基地上空。
紫色光线正在各处闪烁,电厂方向已经传来连续枪声。
他立刻朝核心厂区跑去,身后枪声再次响起。
刚才那名后勤人员已经醒来,正带人追出指挥中心。
林辰没有回头,脚下的地面却突然震了一下。
电厂外门方向升起一团火光,冲击波横扫整条通道。
通讯频道里,周衡只来得及喊出半句话。
“外门被炸开了,叛乱者已经冲进核心厂区!”
下一秒,核心机房的备用灯全部亮起。
无数脚步踩过碎裂的闸门,迅速逼近冷却泵和主控设备。
林辰停在通道尽头,看见那片涌入厂区的人群。
最前面的人举起步枪,朝着核心机房大门冲去。
林辰抬起手里的枪,终于扣下了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