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洛清淼坐在沙发上,伸了个懒腰,准备回房间休息。
东方晟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“清淼,累了?”他声音很低很好听,“回房间我帮你按按肩吧,你画了一下午,肩膀肯定僵了。”
洛清淼还没来得及开口,沙发另一头翻书的声音停了。
墨腾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东方晟身上,语气更平静:“不用。我按得更好,她体验过。”
客厅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李安安坐在单人沙发上,手里拿着个橘子,剥到一半,动作慢慢停了,眼睛在墨腾和东方晟之间来回转。
东方晟偏过头,看着墨腾,笑了一下,不急不恼:“你后背那么大一片淤伤,自己都顾不过来,还按?”
“手没受伤。”墨腾把书合上,放在扶手上,动作不紧不慢,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笃定,“按肩用的主要是手。”
东方晟迎上他的视线,脸上笑意没变,他以前在墨腾面前总是不自觉退半步,因为知道自己争不过,可现在,他觉得没必要退了。
“手没受伤,力气也未必跟得上。”东方晟说得温和,却字字不让,“清淼昨天画画累了,也是我按的。”
李安安“咔嚓”咬了一口橘子,嚼得津津有味,看戏看得眼睛发亮。凯撒往她身边凑了凑,一脸“还是咱们这样好”的表情。
洛清淼的头开始疼了。
她坐直身体,左右各看了一眼,东方晟笑得温雅矜贵,墨腾神色认真,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拉满的弓弦,再拨一下就要断。
“行了。”洛清淼站起来,“我今天感觉良好,不用按,我自己一个人睡觉就好。”
她往房间走。
东方晟叫住她:“清淼——”
“晚安。”洛清淼头也不回,推门,进去,关门,落锁,一气呵成。
她背靠着门板,闭了闭眼。
这种场面真是让她太尴尬了。
两个人她都舍不得拒绝。
呜呜呜,这真是甜蜜的烦恼啊
长得那么好看的人来给她按摩,她还给拒绝了,暴殄天物啊。
洛清淼揉了揉太阳穴,简单洗漱了下,门被敲响了。
她开了门,见东方晟站在门口:“清淼,我有件衣服落你房间了。”
洛清淼转身:“我给你找下。”
东方晟顺着敞开的门就挤了进来,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。
他伸手让洛清淼转过了身,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了然,最后还有隐隐的笑意。
那些不快便消散了大半。
洛清淼仰头看着他,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俊美无俦的脸映得半明半暗。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温和地笑,而是垂着眼看她。
“清淼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,“是不是只要墨腾在,我就得靠边站?”
洛清淼一怔: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“画画你先应了我的,可却给他先画。”
洛清淼有点冤:“不是你说可以晚上给你画吗?”
很好,她还记得这一点。“那刚才我说和你一起进来,你为什么还是不应?”
洛清淼继续辩解:“我今天确实是累了,想着改天晚上画的。”
东方晟嘴角勾起的笑带了点凄凉的味道:“不是因为他在、所以你才不敢让我进来吗?”他爱她的温柔体贴,同时也恨这份温柔体贴不仅仅是属于自己。
“只要有墨腾在,我就永远排在后面?”
“不是的。”洛清淼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怎么答。感觉今天烧脑有点多了,也可能是她还没能力游刃有余。“你在我心里,是独一无二的的。”
东方晟没接话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他的掌心温热,指腹带着常年战斗留下的薄茧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她挣不开。
“我相信。”他拉着她的手,按在了自己胸口上。
洛清淼的指尖触到一片紧实的温热,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下有力跳动的心脏。
“那你提前熟悉一下。”东方晟低头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点哑,“回头好画。”
现在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胸口,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、皮肤的温度,还有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。
“晟晟。”她叫他名字,声音有点干,“你——”
“清淼。”他打断她,另一只手抬起来,轻轻托住她的后脑,指腹插进她发间,“不要再说其他的了。”
洛清淼没禁住诱惑。
东方晟低头吻下来的时候,她脑子里是混沌的。但下一秒,东方晟的气息包裹上来,清冽的、带着一点厨房里残留的暖意,她的脑子就空了。
她确实累了。累的时候,人容易放弃抵抗。而且……她也确实舒服。
两个人到床上的时候,洛清淼的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,东方晟撑在她上方,低头看她,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。
“清淼。”他叫她,声音很轻,“你记着,我不是替补。”
她没回答,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。
隔壁房间。
墨腾坐在床沿,手里拿着那张画。
洛清淼下午给他画的。纸面上是他自然状态的侧影,眉眼的冷峻被她用铅笔柔化了几分,嘴角那点弧度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翻书的手指画得细致,指节的转折、手腕的姿势,都是她一笔一笔捕捉下来的。
他看了很久。
画纸的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发皱。
他知道洛清淼的房间发生了什么。
按说他早就应该习惯了,可实际上没有。
墨腾闭了闭眼,把画放在床头柜上,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帘拉着,看不到外面,他伸手掀开一条缝,夜色浓稠,黑塔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几点。
背后那一片淤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不上胸口那点闷。
他想起下午她给他疏导时,指尖悬在他后背上方不敢落下来的样子。想起她眼里那一瞬间的泪意。想起她说“我也很想你”。
可现在她在隔壁,和另一个人在一起。
墨腾站了很久,,重新拿起那张画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把画压在枕头底下,躺下去,合上眼。
第二天早上,洛清淼是被闹钟叫醒的。
她睁开眼,身边已经没人了。被子被好好盖在她身上,床头放着一杯温水。她坐起来,揉了揉头发,昨晚的记忆涌上来,脸上有点热。
厨房里,东方晟正在厨房做早饭,心情很好,看见她就露出了温雅的笑。凯撒在旁边帮忙。
李安安看见她出来,眼神意味深长。“清淼,昨晚睡得好吗?”
洛清淼面不改色:“挺好。”
东方晟端着早餐出来,路过墨腾身边时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东方晟笑了笑,墨腾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安安姐,赶紧吃饭啦,一会儿咱俩一起去疏导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