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,三更刚过,寝殿内静谧无声。陆晚缇骤然腹痛难忍,一阵阵绞痛席卷全身。
林烬渊几乎是瞬间惊醒,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,慌乱间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稳,赤着脚大步冲出寝殿,嗓音带着彻夜未醒的紧绷:“阿漠,速去请药神医、传所有稳婆,即刻过来。”
阿漠应声飞速奔走,前院厢房待命的稳婆最先赶到,片刻后药神医也快步从客院奔赴主院。
产房设在正院最暖和的东厢房,屋内燃着旺盛的地龙炭火,暖意融融。厚重的锦缎帘幕层层垂落,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。
林烬渊立在门外的长廊上,身姿挺拔的人影来回踱步,步履急促。
阿漠静静立在一旁,看着自家王爷素来沉稳内敛,此刻却方寸大乱,忍不住轻声劝慰:“王爷,您且坐下稍作歇息。王妃素来体质康健,胎相安稳稳固,双胎长势极好,定然母子平安。”
林烬渊脚步未停,墨色眼眸紧紧锁着紧闭的产房帘幕,嗓音低沉紧绷:“坐不住。”
产房之内,断断续续传来陆晚缇隐忍的闷哼声,每一声都狠狠揪着林烬渊的心弦。稳婆沉稳的嗓音从帘内传出:
“王妃稳住,再加把劲,大孩子头已经出来了,马上就好。”
林烬渊心头一紧,抬脚便要推门而入。阿漠连忙上前伸手拦住,神色恳切:
“王爷万万不可,产房血气重,男子不便入内,您进去只会扰了稳婆心神,耽误王妃生产。”
“我是她的夫君。”林烬渊眉头紧蹙,语气执拗,“我要陪着她。”
“王府规矩,万万破不得。您耐心等候,王妃定会平安顺遂。”
林烬渊定定立在门口,指尖紧绷泛白,僵持片刻,终究是硬生生压下心底的躁动,缓缓退回到长廊上。
这一个时辰,于旁人而言转瞬即逝,可对门外焦灼等候的林烬渊来说,却漫长难熬。
他来来回回踱步,目光死死黏在产房帘幕上,一遍遍数着脚下青砖的纹路,满心满眼只剩产房里的那人。
就在这时,一声清亮脆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深夜的静谧。
林烬渊急促的脚步猛地骤停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未等他从狂喜与怔愣中回神,第二声更为响亮有力的啼哭紧随其后,穿透帘幕,响彻庭院。
厚重的帘幕被猛地掀开,稳婆满脸红光、喜气洋洋地快步跑出,对着林烬渊深深躬身道贺:
“恭喜王爷,天大的喜事,王妃顺利诞下龙凤胎,先诞长女,再诞次子,母子三人,全数平安。”
林烬渊再顾不得分毫规矩,大步流星掀帘而入。
暖融融的产房内,陆晚缇虚弱地靠在铺着软枕的床头,满头细密虚汗,鬓发濡湿贴在脸颊,脸色苍白憔悴,可一双眼眸却清亮透亮。
床头两侧,两个小巧的襁褓整齐摆放,一裹绯红锦缎,一裹青蓝锦缎。
陆晚缇抬着酸软的手臂,轻轻指向绯红襁褓,声音轻柔虚弱:
“这个是我们的女儿。”随即又看向青蓝襁褓,眉眼柔软得一塌糊涂,“这个,是儿子。”
林烬渊快步走到床边,未曾先看一双孩儿,第一时间俯身握住她微凉的手,眼底是藏不住的心疼与后怕,嗓音沙哑:
“晚晚,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事的。”陆晚缇轻轻摇头,浅浅笑了笑,“就是耗尽了力气,有点累。”
“别怕。”林烬渊柔声安抚,转头沉声吩咐,“快请药神医进来把脉诊治。”
药神医即刻入内,细细为陆晚缇诊脉,又逐一查看过两个婴孩的状态,片刻后拱手回禀:
“王爷放心,王妃底子极佳,只是生产耗损气血,静养几日便可完全恢复。两位小主子体魄康健,是极好的福相。”
消息很快传到永寿宫,太后龙颜大悦,当日便重重赏赐下来。
王府上下所有下人尽数补发双月月钱,接生的稳婆、伺候的嬷嬷人人皆得双倍厚重赏银。
四位奶娘当日便迁入后院专属暖阁,专职照料一双龙凤胎。
待陆晚缇稍稍歇息,体力缓过来些许,林烬渊小心翼翼抱起裹着红锦襁褓的小女儿,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怀中小小的团子,看了许久。
他抬眸看向身侧的陆晚缇,眼底盛满温柔:“眉眼处处都像你。”
陆晚缇忍不住轻笑:“刚出生的小婴儿,皱巴巴软软的,哪里看得清眉眼长相。”
“就是像你。”林烬渊望着怀中安睡的女儿,语气执拗又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