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凤胎的满月宴,由太后亲自一手操持,办得极尽盛大。渊王府正院张灯结彩,满目绯红绸缎,整整摆了二十桌盛宴。
吉时一到,一双孩儿被嬷嬷抱出亮相。小女儿裹着精致的红缎襁褓,眉眼恬静,睡得格外安稳。
小儿子裹着青蓝锦缎,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灵气十足,好奇地打量着周遭,乖乖巧巧,不哭不闹。
太后小心翼翼抱着软糯的孙女,爱不释手,侧头对着身旁一众诰命夫人,笑意盈盈:“这孩子双目清亮有神,眉眼风骨,和小时候的烬渊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一旁的夫人笑着轻声询问:“太后福气满满,不知两位小主子可有取名?”
“早已取好。”太后眉眼慈爱,“孙女名唤林依鸢,孙子名唤林翊晨。”
满座宾客纷纷凑近观赏,连连夸赞,贺喜之声不绝于耳。林烬渊立在人群侧身,一双眼眸始终牢牢落在女儿身上,生怕旁人抱得太久。
陆晚缇尚在坐月子,便安心待在寝殿静养,整场满月宴皆由太后全权打理。
岁月悄然流转,转瞬六年。
林依鸢与林翊晨到了启蒙的年纪,一同送入王府东侧的私塾求学。
日日清晨林烬渊亲自送一双儿女入学,午后太后便遣人准时去接,孩子归来后直奔永寿宫陪伴太后,待到夜深才送回王府。
一日午后,陆晚缇靠在窗边品茶,轻声对身旁的林烬渊笑道:“母后如今是彻底把两个孩子拴在身边了,日日不离。”
林烬渊走到她身侧坐下,伸手揽住她的肩头:“皇兄的孩子都长大了,母后独居永寿宫多年,常年清净孤寂。如今有一双孙儿孙女承欢膝下,她心里欢喜。”
“确实如此。”陆晚缇轻轻点头,“从前母后一人独坐宫中,整日冷冷清清。自从两个孩子去了,宫里日日欢声笑语,她话都多了不少。”
“昨日我入宫请安,还看见母后在教依鸢辨认花样子。”林烬渊笑着说起日常,“手把手教她分辨绣在衣裙上的纹样,细致得很。”
陆晚缇微微讶异:“依鸢才六岁,这么小就开始学绣花了?”
“是丫头自己好奇愿意学。”林烬渊眼底含着笑意。“翊晨却坐不住半刻,没待一会儿就跑去院子里疯玩,追着蛐蛐跑遍了整个庭院。”
陆晚缇听得眉眼弯弯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待孩子们渐渐长大懂事,陆晚缇便重拾了三岔口的客栈生意。
她每月都会回一趟三岔口,亲自核对账本,处理陈账房拿捏不准的疑难事务。林烬渊彼时朝堂政务繁忙,难以抽身陪同。
两人早已默契十足:她归乡打理客栈,他便留守王府、处理朝政;他忙于朝堂,她便居家照看儿女,各司其职。
这日陆晚缇收拾行装,准备动身回三岔口。林烬渊立在王府大门前,看着整装待发的马车,轻声询问:“这次打算待几日?”
“下个月初准时回来。”陆晚缇笑着应声。
“路途遥远,往返奔波,务必万事小心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陆晚缇抬眸看向他,“有阿漠一路护送,不会出事的。”
说罢,她弯腰登上马车。林烬渊静静立在门前,目送马车缓缓驶离,看着车轮碾过巷口,彻底拐出视线,才转身折返府中。
林依鸢十二岁这年,彻底褪去了孩童的稚嫩顽气,眉眼长得愈发温婉端正,举手投足皆是太后亲手教养出来的郡主气度。
在偌大规矩森严的渊王府里,日日学礼仪、练女红、听嬷嬷讲礼教规矩,日子刻板又枯燥。
从前陆晚缇每次收拾行装准备回三岔口打理客栈时,林依鸢都只能站在廊下目送,心里满满都是羡慕。
这一次,她再也忍不住,打定主意要跟着母亲走一趟。
出发前一日的夜里,正院灯火通明。陆晚缇正坐在案前,慢条斯理清点折叠换洗衣物。
房门被人轻轻推开,林依鸢轻手轻脚走进来,乖乖站在门槛边,一双小手紧张地互相绞着,指尖微微攥紧,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娘亲。”她轻声唤了一句。
陆晚缇闻声抬头,看向门口的女儿,眉眼温和:“怎么还不睡?夜里风凉,站在那里做什么。”
林依鸢抬着小脸,眼神亮晶晶的,满是恳切:“娘亲,明天您回三岔口客栈,带上我好不好?我想跟您一起去。”
陆晚缇动作一顿,放下手中衣物,看着她认真的模样,轻声劝道:
“路途遥远,一路车马颠簸,很累的。你从小在都城长大,没吃过这份苦,乖乖留在王府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