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怕累,也不怕马车颠。”林依鸢立刻摇头,往前挪了两步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。
“王府里太无聊了,皇祖母日日都是让我学规矩,我有些厌烦,想出去走走。”
陆晚缇看着她眼底的倦意与向往,沉吟片刻,问道:“你想去,祖母那边你说通了吗?祖母最看重你的身份规矩,未必肯应允你跑去边境小镇。”
“祖母那边我去说。”林依鸢立刻应声,眼神笃定,“我会好好跟祖母讲,只去小半个月,玩够了、学够了就准时回来,绝不贪玩逗留。”
陆晚缇轻轻点头:“好,那你自己回去收拾行李,明日清早准时出发。不许赖床,不许反悔。”
“我绝不反悔,谢谢娘亲。”林依鸢瞬间眉眼舒展,躬身行了一礼,转身蹦蹦跳跳跑回自己院落收拾东西。
第二日天未破晓,晨雾未散,整座王府还静悄悄的。林依鸢早已穿戴整齐,背上一只小小的素色布包袱,安安静静立在府门前的马车旁。
林烬渊早起巡查院落,出门便看见她小小的身影,缓步走上前。
“这么早就起来了?”他垂眸看着女儿,语气温柔,“往日上学还要人三催四请,今日倒是勤快。”
林依鸢仰起头,认认真真回答:“我怕起晚了,赶不上娘亲的马车,错过去客栈的机会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烬渊失笑,“你娘亲还未收拾妥当,还得片刻才出来,你且慢慢等。”
话音刚落,陆晚缇便提着行囊从院内走出。她目光扫过女儿身上小小的包袱,眉头微蹙:“你就带了这么一点东西?里面装了几件衣裳?”
“三件常服。”林依鸢老老实实回答。
“我们一去便是半个月,三日的衣裳哪里够换。”陆晚缇无奈道,“回去再添两件厚薄合适的,边境早晚温差大,不比都城,仔细着凉。”
“好,我马上回来。”林依鸢转身飞快跑进院子,片刻后气喘吁吁跑回来,把加重的小包袱丢进马车车厢,手脚麻利地踩着踏板爬上去坐好。
马车缓缓驶出渊王府,一路离开都城城门,驶上宽阔平整的官道。
林依鸢全程掀着一侧车帘,好奇地打量着沿途从未见过的景致。
“娘亲,窗外那座连绵的大山是什么山呀?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。
陆晚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轻声解答:“那是北山,翻过这座山,就是北凉的边境地界了。”
林依鸢微微睁大眼:“原来我们的客栈,就在边境之上?”
“嗯。”陆晚缇轻轻点头,“三岔口,顾名思义,是三方交界之地。北凉、天朝、西戎三条官道全部汇聚于此,来往行人繁杂,四通八达。”
“那岂不是有很多别国的人来住店?”林依鸢愈发好奇。
“很多。”陆晚缇浅笑,“西戎的商队、天朝的走镖武师、北凉的往来官差、四处游历的江湖客,什么样的人都有。”
林依鸢眨了眨眼,追问不休:“那大家说话都不一样,娘亲能听懂吗?会不会沟通不上?”
“大多是听不懂的。”陆晚缇娓娓道来,“西戎语、北凉本土方言、天朝官话,还有各地混杂的口音,五花八门。
我在三岔口守了这么多年,耳濡目染,能听懂不少西戎简单对话,寻常的天朝口音也能自如应对。”
林依鸢眼神骤然发亮,拉住她的衣袖:“娘亲,那你教我好不好?我也想学,我想以后自己也能听懂、能跟客人说话。”
“不急。”陆晚缇揉了揉她的头顶,“慢慢来,先把北凉本土话语学扎实,再学别的也不迟。”
一路闲谈,四天后便抵达了三岔口。马车稳稳停在客栈门口,林依鸢迫不及待跳下车,站在原地环顾四周,久久没有回神。
眼前的三岔口客栈,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宽敞大气。前后两进院落错落整齐,前厅大堂开阔通透,后院有独立库房、伙房、马棚,布局规整。
门口悬挂着一块古朴木匾,笔锋苍劲,写着——三岔口客栈。
她怔怔看了许久,转头看向陆晚缇,语气满是不敢置信:“娘亲,这么大的客栈,真的是您一手开起来的吗?”
“是娘亲的。”陆晚缇看着她震惊的模样,眉眼温柔。
林依鸢抿了抿唇,眼神格外坚定:“那以后,它就是我的。娘亲,我想要接手它。”
“你想要,日后便全都给你。”陆晚缇毫不迟疑。
柜台后的陈账房快步迎了出来,躬身行礼:“王妃,一路辛苦了。”说完,目光落在身旁的小姑娘身上,略带疑惑。
陆晚缇开口介绍:“陈叔,这是我的女儿,依鸢。”
陈账房连忙恭敬欠身:“见过郡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