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,机头一抬,稳稳冲上了天。
徐泰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里,侧头看窗外。京城在脚下越缩越小,高楼成了密密麻麻的火柴盒,最后被一层薄云盖住,看不见了。
他心念一动,把意识沉进须弥戒,冲那摞现金上头躺着的黑色短刃喊了一声。
“又怎么了?”刀爷懒洋洋的,“本刀爷正数钱呢,别吵。”
“你数来数去,那钱还能下崽啊?”
“你懂个屁,”刀爷哼了一声,“这叫坐拥金山的快乐。说吧,单身狗,大白天找我解闷?”
徐泰懒得跟它贫:“提醒你一句,待会儿落地了老实待着,别动不动往外冒。云都那是我老家,机场车站到处是警察,真把你这么一把匕首搜出来,咱俩都得进去。”
“切,刀爷我乐意出来?”它打了个哈欠,“我在钱堆里躺着,舒坦着呢。”
徐泰笑了笑,没再搭理它,重新看窗外。
云层在脚下铺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白,日头照在上头,亮得晃眼。
元神修到金丹中期,他眼神不一样了。隔着机舱、隔着上万米高空,也能模模糊糊“看”见云层里翻涌的气流,“看”见更远处一座座青山起伏的轮廓。
“咦?”
刀爷忽然咦了一声。
徐泰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它顿了顿,声音正经了半分,“你这老家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隔得太高,说不上来。”刀爷话锋一转,又变回那副欠揍的腔调,“等落地再说。刀爷我要是没感应错,这地方地底下,好像埋着点什么……让我嘴馋的玩意儿。”
徐泰刚想追问,这货却撂下一句“本刀爷要睡觉养精蓄锐了”,任凭他在心里怎么喊,都装死不吭声。
“行,等落地我再撬你的嘴。”
两个多小时后,飞机穿过云层,稳稳降落在云都机场。
舱门一开,一股熟悉的热风迎面扑来,里头裹着潮气,还隐约有股子火锅味。
京城干冷,风吹脸上跟小刀子似的;云都湿热,黏糊糊的。徐泰出了航站楼,肩膀不自觉就松了。
他没让家里人来接,想自个儿悄没声回去,出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蓝彩别墅,往后座一靠。
“小伙子,京城飞回来的吧?”司机是个健谈的本地大叔,一开口就是地道云都口音。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嘿,这钟点的航班,京城来的嘛。”大叔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乐,“京城好啊,大城市。可要说过日子,还得是咱云都,舒坦。”
徐泰笑了笑,转头看窗外。
正是傍晚,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,路边的招牌还是那些招牌,好吃街那头人来人往,撸串的、排队的,烟火气直往车窗里钻。
“年纪轻轻的,”刀爷冷不丁又冒出来,“出个破差回来,搞得跟衣锦还乡似的,至于吗?你才多大点官儿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徐泰在心里回它,“这叫根。”
“根能当钱花?”
徐泰决定不跟一把财迷刀聊这个。
出租车拐上熟悉的山道,蓝彩别墅那片错落的灯火,远远出现在视野里。他让大叔在路口停了车,付了钱,推门下去。
山风一吹,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清香。
徐泰站在坡上,看着那栋从小住到大的房子,看着二楼那扇亮着暖黄灯光的窗。这个钟点,他妈八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颠勺。
他抬脚,往家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