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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徐泰回了趟蓝彩别墅。

陈琳的衣物他没动,那个玉镯子也一直收在抽屉最里头。他把镯子取出来,又随手带了几件她从前常用的东西,开车去了老城区。

安和堂里,陈琳正踩着小板凳,往高处的药柜抽屉里放药材,听见动静回过头。

“我来还你点东西。”徐泰把玉镯子搁在柜台上。

陈琳的目光落在那镯子上,动作顿住了。她慢慢从板凳上下来,伸手拿起镯子,指尖有一瞬间的发颤。

玉镯入手,原本是凉的,可在她掌心里没握片刻,竟透出一丝极淡的温润来,像是认得她。

陈琳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“给我看看。”

苏衡不知何时从里间走了出来,伸出手。陈琳依言把镯子递过去。老者拈着镯子,凑到天光下眯眼看了看,又用指腹在镯身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上来回摩挲,眉头渐渐拢起。

“这玉,不是凡品。”他缓缓道,“养人的东西,戴久了能安神定魄。”

他把镯子还给陈琳,看了她一眼,话里有话:“收好。你亲生父母把它留在你身上,不会只是图个好看。”

陈琳低下头,没说话,把镯子轻轻戴回了腕上。

徐泰在一旁看着,忽然留意到她脸色不太好,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黑,像是没睡踏实。

“你这几天,没休息好?”

陈琳手上的动作一僵,随即摇头:“没有,挺好的。”

“陈琳。”徐泰看着她,“别瞒我。”

陈琳抿着唇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像是终于撑不住,在柜台后的凳子上坐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我这阵子……总是做同一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?”

“看不清。”她皱着眉,努力回忆,“白茫茫的一片,又像是火光,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我,声音听不真切。每次我想走近一点,就醒了,一身冷汗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攥紧了衣角。

“还有,我总觉得……有人在暗处看着我。白天在药市,晚上回屋后,后脖颈老是发凉。我知道这话听着像疑神疑鬼,可那种感觉,太真实了。”

徐泰没急着接话。

他不动声色地放开元神,神识顺着药堂外、顺着整条老街铺了出去。

药市照旧人声鼎沸,一切如常。

可就在神识扫过对街那间茶肆的刹那,一缕极轻、极警觉的窥视,猛地缩了回去。

“果然有人。”

徐泰眼神一厉,转身就往外走,丢下一句:“苏老,看好她!”

他身形一晃,已经掠出安和堂,直奔对街。

茶肆二楼,半掩的帘子后头空了,一扇后窗轻轻晃着。徐泰翻窗追出去,只见一道深色人影正贴着连绵的屋脊疾退,身法很快,专往人多眼杂的地方钻。

“站住!”

徐泰提气追上。两人一前一后,在老城区的巷道屋脊间起落。那人影滑溜得很,几次借着巷口、人群、晾晒的遮挡变向,对这一片地形熟得不像话。

徐泰把身法催到极致,始终差那么一线。

对方修为未必比他高,可这一身隐匿、脱身的本事是一等一的,常年干这行的老手。追过两条长街,那人影拐进一处喧闹的集市,肩头一晃混入人流,等徐泰追至,已经没了踪影。

徐泰站在街口,眉头紧锁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——方才几次几乎要触到对方衣角,都捞了个空。这是有备而来,连被发现、连退路都算好了。

他在原地站了片刻,转身往回走。

安和堂里,陈琳见他空手回来,眼里的光黯了黯:“没追上?”

“嗯。”徐泰没瞒她,“是个高手,专门吃这碗饭的。”

陈琳的脸色白了些。

“你别怕。”徐泰看着她,放缓了语气,“这样,我安排两个机灵点的兄弟,在药市和药堂附近守着,不靠近、不打扰你,就盯着有没有生人。你自己也别单独走动,尤其是天黑以后。”

“不用为我……”

“这事没得商量。”徐泰打断她,“你若不想搬,我不勉强你,但人我必须安排。”

陈琳看着他,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没说出口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
她腕间的玉镯,在她垂手时极轻微地热了一下,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