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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泰刚把回复欧阳昱华的消息发出去,人还站在航站楼到达大厅里,手里的行李没来得及放下,手机就又震了。

这一回,来电显示是小尾巴狼。

他接起。

“宗主!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又急又慌,背景里隐约是老街的嘈杂,“陈琳……陈琳不见了!”

徐泰脚步一顿。

“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
“安和堂今天一上午没开门,我守在对街,起初以为她和苏老伯出去进药了,可等到晌午还没动静,我觉着不对,就绕到后头去看……”小尾巴狼咽了口唾沫,“后窗虚掩着,屋里没人。她、她东西都没怎么收拾,人就没了。”

徐泰握着手机的手,缓缓收紧。

他抬眼扫了一下航站楼里来来往往的人流,脑子里那根弦“嗡”地绷紧了。

他前脚刚踏进京城,陈琳后脚就出了事。

哪有这么巧的事。

“你守在那儿,哪儿也别去,别让任何人进屋,也别声张。”他声音压得很稳,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
挂了电话,徐泰没有半分迟疑,转身就往改签柜台走。

他一边走,一边给处里管调度的人去了个电话,动用调查队队长的权限,订了最近一班飞回云都的票。紧接着,他给欧阳昱华回了条消息——

“处长,云都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,我得先回去处理两天,安顿好立刻回京向您报到。”

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,欧阳昱华的回复就来了,语气温和得无可挑剔:“家事要紧,你先去忙,不急于这一时。有什么需要处里搭手的,尽管开口。”

徐泰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,没再多想,收起手机,快步走向登机口。

几个小时后,他已经站在了云都老城区那条熟悉的巷子里。

安和堂的门关着,小尾巴狼和另一名野狼宗弟子一左一右守在门口,见他来了,连忙迎上来。

“宗主。”

“苏老呢?”

“在里头,一下午没出来。”

徐泰推门进去。

药堂里药香依旧,柜台上的铜秤、药碾子都还摆在原处,只是少了那个忙碌的身影。苏衡坐在堂中的一把旧椅子上,背脊依旧挺直,脸色却比平日沉了许多,见徐泰进来,才缓缓站起身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

徐泰没顾上寒暄,径直往后头陈琳住的小屋走。

屋子不大,陈设简单。他一进门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床上的被子摊着,没叠;窗边的竹竿上还晾着两件洗净的衣衫;桌上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药,早就凉透了。衣柜门半开着,里头的衣服大多还在,只少了几件随身的。

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打算“不告而别”的人会留下的样子。

徐泰的目光在屋里一寸寸扫过,忽然落在桌角。

那里压着一张纸,纸上写了几个字,又被人用笔重重划掉了,只依稀辨得出“徐”字的半边。

他伸手拿起那张纸,指尖微微发凉。

“她的玉镯子,不在。”徐泰低声道。

苏衡站在门口,闻言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。

“镯子她这两天一直戴着,说戴着……心里踏实。”老者顿了顿,“是我没用。昨夜她就有些不对劲,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很晚。我问她,她只说没事。今天一早,我去前头开门的工夫,她人就没了。”

徐泰转过身:“她这两天,见过什么人,接过什么东西,您一点印象都没有?”

苏衡眉头紧锁,努力回想着,忽然神色一动。

“前天傍晚,药铺快打烊的时候,来过一个生面孔,没买药,只在柜台外头站了一会儿,跟她说了几句话,声音压得很低,我在后头没听清。”苏衡缓缓道,“那人走了以后,她整个人就不一样了,魂不守舍的。我问她那人是谁,她说是问路的。”

问路的。

徐泰冷笑了一下。

一个问路的,能让陈琳失神两天,最后不告而别?

他走到桌边,把那张划掉字的纸折好收起,又看了一眼这间仓促空下来的小屋,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

陈琳不是自己想走。

她是被人引走的,或者说,是被逼走的。而对方动手的时辰,偏偏选在他离开云都、刚到京城的这几个小时里——掐得一分不差,像是早就把他的行踪算得清清楚楚。

徐泰深吸一口气,把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。

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。

“灰狼。”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号码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带上宗里靠得住的兄弟,到老城区安和堂来。把人撒出去,调监控、走访、查车站和出城的路口——我要知道,陈琳今天一早,往哪个方向走了,见了什么人。”

“是!”电话那头,灰狼没有半句废话。

徐泰挂了电话,转身走出小屋,目光沉沉地落在药堂外那条老街的尽头。

他回来了。这一次,人他必须带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