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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琳在他怀里,气息一阵急、一阵缓。

徐泰单手抵在她后心,灵力一刻不敢停,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。他能清楚地感觉到,那缕生机正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抽离,任凭他怎么挽留,都无济于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陈琳的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。

她睁开眼,这一回,眼神竟清明了些许,像是回光返照。

“徐……泰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徐泰连忙低下头,“我在这儿,你别说话,省点力气——”

“那个人……”陈琳喘着气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骗我……他什么都没说……只说……只说我不是……普通人……”

她断断续续,一句话没说完,又咳出一口血。

徐泰眼眶通红:“别说了,我求你,别说了。”

陈琳却像是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,固执地看着他,苍白的脸上艰难地牵出一点笑。

“能……再见到你……挺好的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“别怪我……也别……别为了我……去拼命……你要好好……活着……”

她抬起手,似乎想像从前那样,摸一摸他的脸。

那只手抬到半空,忽然没了力气。

徐泰连忙伸手接住,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。

“陈琳?”

怀里的人没有应声。她那双还映着他模样的眼睛,缓缓阖上,搭在他掌心的手,一点点垂了下去。

徐泰僵在原地,维持着抱她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
也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——那个玉镯子上。

本该随着主人一同冷寂下去的玉镯,此刻竟透出一缕极淡、极温润的微光,明灭不定,在她已经断绝的生机深处,死死吊住最后一丝余韵,不肯散去。

徐泰怔怔地看着那缕光,没敢动,也没敢碰。

他不懂那是什么。

可他知道,陈琳……或许还没走到头。

下一刻,恨意重新翻了上来。

徐泰极轻、极缓地把陈琳放平躺好,脱下自己的外套,仔仔细细盖在她身上,又将她那只戴着玉镯的手,小心搁回胸前。

“等着我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就一会儿。”

他站起身,提起一旁的午夜,朝着翻倒的渣土车大步走去。

驾驶室里,那个司机歪在座位上,七窍流血,早已气绝,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咬毒自尽的黑血——是个早就备好的死士,得手之后,连自己的命都算在了局里。

徐泰一把拽开车门,在那司机身上快速翻找。没有证件,没有手机,只有衣领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色刺青,扭曲如蛇。

而那死士身上残留的一缕阴冷气息,让徐泰的眼神一下子凝住了。

那气息,和他昨夜在自己体内封印夹缝里查到的那缕“记号”,同源同味。

是同一个人,或者说,同一拨人。

徐泰站在原地,半天没动。

他猛地转头,望向暗手遁走的那片荒地,提刀追了出去。荒野空旷,那道身影早没了踪迹,只有风掠过枯草的呜咽。套牌车、死士、假身份、灭口……明面上的线索,全断干净了。

徐泰站在荒地里,胸膛剧烈起伏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却连个能下手的人都没有。

他最终还是转身,一步一步走回陈琳身边,屈膝跪下,把她渐渐冷下去的身体重新抱进怀里。

天上,憋了许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,冰凉地打在两人身上。

徐泰低着头,雨水顺着脸往下淌。他死死盯着那只玉镯上微弱得随时会灭的光,不肯松手。

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空气骤然一动。

一道清冷的气息破空而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,径直落在他身侧。

徐泰猛地回头。

张羽倾不知何时已到了跟前,她那素来平静的脸上,是掩不住的凝重。她一眼扫过气绝的陈琳,又盯住那只微光将散的玉镯,眸光一震,当即蹲下身,声音又急又沉。

“把她给我——还有一线生机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