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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羽倾不由分说,伸手将陈琳从徐泰怀里接了过去,半扶半抱地让她平躺好。

雨还在下,细细密密,打湿了几人的衣衫。

她并指如剑,指尖先在陈琳眉心一点,随即移到她腕间那只玉镯上,闭上眼,神识无声探入。片刻,她睁开眼,那张清冷的脸上神色变了又变。

“人已经断气了。”她沉声说。

徐泰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但是——”张羽倾话锋一转,指尖仍抵着那玉镯,“她的三魂七魄还没散尽。这只镯子,连同她自己身上的东西,她一断气,就硬生生把最后一线生机吊住了。”

徐泰呼吸一滞,几乎是扑过去:“什么意思?她还能救?”

“能。”张羽倾看着他,一字一句,“但只有一个法子,而且窗口很短。最多一炷香,等这缕光散了,神仙也救不回来。”

“你说,怎么救?”

张羽倾沉默了一瞬,像是在权衡该怎么开口。

“我修的是道门元神。”她缓缓道,“眼下她肉身已死,命魂溃散,光靠药力、灵力,拉不回来。唯一的办法——是我从自己的元神里,割裂一缕,注入她的识海,替她那缕散了的命魂做牵引,把将散的魂魄重新归位、锁住,再借这玉镯护住心脉,一点点把生机续上。”

徐泰怔住了。

他虽不是炼神的行家,却也知道元神意味着什么。元神是修道人的根本,割裂一缕,跟活生生从自己身上剜块肉没两样。

“这对你……”他皱眉。

“轻则元神受创,修为倒退,闭关数月;”张羽倾神色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重则被她将散的死气反噬,我和她,一道走。”

“不行。”徐泰脱口而出,“代价太大,我不能让你——”

“你以为我是为了你这句话才来的?”张羽倾打断他,抬眼看他,“我盯着这个姑娘,有些日子了。”

徐泰一愣。

“她的体质不一般,干净得不像话,是万年难遇的“道胎”。”张羽倾的目光落在陈琳脸上,“而且,她和我正在查的那桩旧案,和那个人……脱不开干系。她是一把钥匙。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。”

她顿了顿,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。

“今天这趟,我本来一直缀在后头。可临到东郊,有人刻意现身,把我死死缠住了片刻——那是个高手,不求伤我,只为拖我这一会儿。”张羽倾缓缓道,“等我摆脱、拼命赶到,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
徐泰没说话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
对方不仅算准了他的行踪,连张羽倾会暗中跟来、何时赶到,都一并算进了局里。

“能调动那样的高手来拖住我,”张羽倾看着他,意味深长,“你心里,大概也清楚,这背后站着的,是什么层次的人。”

徐泰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。

那死士衣领上的刺青、他体内那缕阴冷的记号,又一次在他脑海里闪过。

“没时间了。”张羽倾不再看他,将陈琳轻轻扶坐起来,让她靠在自己身前,“徐泰,我要你做一件事——替我护法。不管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,没有我的话,任何人不得靠近三丈之内,包括你的人。你能做到吗?”

徐泰看着她,又看了看她怀里气绝的陈琳,那枚玉镯上的微光已经比方才黯淡了几分。

他知道,这不是争让的时候。

“能。”他重重点头,提起午夜,站起身,“有我在,谁也扰不了你。”

张羽倾不再言语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