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车就备好了。
张羽倾把陈琳的安排,一桩桩交代清楚。
“你随我秘密进京,不住别处,住我一处没几个人知道的私宅。” 她看着陈琳,“对外,陈琳已经死在东郊那场车祸里,连尸身都让家里领去火化了。我身边有个跟了我二十多年的旧人,嘴严,可靠,由她照看你,顺带教你最基础的吐纳、认穴,先把这副身子养稳。”
陈琳点头。
“藏好,别出门,别用真名。” 张羽倾又道,“我那缕元神在你识海里,真有万一,它会动,也会给我报信。”
她顿了顿,到底没瞒:“我自己元神受了创,武道大会之前得静养,会上我不露面硬拼,只在暗处盯着、布控。你那边安稳,我才能腾出手。”
徐泰这边,也把灰狼叫到跟前。
“云都交给你。” 他道,“化工厂、安和堂,都给我看住。东郊那场车祸的后续,你盯着,看有什么人去查、去打听、去给司机家里塞钱,一个个记下来,报给我。”
“宗主放心。” 灰狼应了,又问,“京城那边,要不要带几个弟兄过去?”
“不用,人多眼杂。” 徐泰摇头,“我在京城有调查队。你守好家。”
他把话说完,心里那本账也过了一遍。
回京之后,比武照打,差照当,欧阳那边照常见 —— 神色、礼数、说话的口气,全跟从前一模一样,半个字都不能露。那八例死者的旧档,欧阳这一两年的行踪,还有京城、云都那些没根没派的高手,他得悄悄捋出来。
今年正好到十五年的节点,对方饿到头了。武道大会人多眼杂、高手云集,那个人要么借乱下手,要么自己露头。
这大会,正好是个照妖的地方。
陈琳换了身不打眼的灰布衣裳,要上另一辆车。她走到徐泰跟前,没哭,只仰头看他。
“你比武,小心。” 她说,“我藏好,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徐泰点点头,话到嘴边,最后只落下两个字:“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 陈琳应了,又轻声,“那个声音…… 你别太难过。他等了那么久,既然认得你,总有一天,会再见的。”
徐泰心头一动,没接话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泰然化工厂,灰狼带着几名弟子在厂门口送行。陈琳那辆车在岔路口分开,由张羽倾安排的旧人领着,先走一步;徐泰载着张羽倾,径直上了往北的高速。
云都的楼影、厂房、烟囱,一点点往后退,最后看不见了。
车里,张羽倾靠着座椅闭目养神,半晌,开口问了一句:“怕吗?”
“怕没用。” 徐泰看着前头的路。
“喂,” 刀爷的声音冷不丁在识海里冒出来,“回京有没有好吃的?这破地方穷的,本刀爷攒俩香火钱都没处花。”
徐泰没好气:“就知道吃。”
“那怎么了,吃饱了才好替你砍人。” 刀爷理直气壮,“对了,那个什么仁黄的,听着怪可怜,你回头要是见着,替我问问他……”
声音絮絮叨叨,一路没停。
车子一路往北,京城还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