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这半个月,徐泰没闲着。
他把武道四品合体中期、道门金丹中期的底子又夯实了一遍,调查队的差照当,张羽倾在私宅养伤、暗中布控,陈琳藏在她那儿,由那个跟了她二十多年的旧人照看着,从最基础的吐纳练起。转眼,就到了大会正日子。
京城武道园,在城东,是军方专门修来办大比的地方,占地极广。
这一天,园外人山人海,车流从街口排出老远。一道道关卡,核验了铭牌才放行。徐泰带着调查队的人,从军方通道进园,一进门,就觉出不一样来。
正中央一座主擂台,青石铺就,方圆数十丈,四角立着碗口粗的石柱。主擂台四周,一圈圈环绕着几十座小擂台。再外头,看台层层叠叠往上抬,一眼望不到顶,今日全开了,黑压压坐满了人,少说数万。
各路人马分区落座,泾渭分明。
一边是宗门,道袍僧衣,旗帜上绣着各家的名号;一边是世家,锦衣玉带,身后跟着族中子弟;军方这边一片制服,腰杆挺得笔直;还有几所潜龙学校的方阵,一色的年轻脸,精气内敛,却又压不住锋芒。
“嚯。” 蒋太阳踮着脚往里瞅,“这么多人。”
“全国一年就这一回。” 朱程祥声音稳,“各宗门、各家族的好苗子,都在这儿了。”
徐泰没说话,目光从那一个个方阵上扫过去。
他如今眼力今非昔比,一扫之下,心里就有了数。这些年轻人里,气息深沉、明显不好惹的,一抓一大把;有那么几个,连他都看不透深浅,气机藏得严严实实,跟没出鞘的刀似的。
山外有山。他这一路走得顺,可从不敢真当自己天下第一。
“徐大队长。”
罗婷婷从一侧快步过来,一身利落的制服,手里夹着名册,跟他并肩站定,顺着他的目光往场里看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看今年,都来了些什么硬茬。” 徐泰收回目光,“你这边,忙得过来?”
“死不了。” 罗婷婷把名册往他眼前一递,压低声音,“先给你提个醒。今年宗门那边,来了几个名声在外的天才,世家也有几个横的。你呀,别光顾着查案,太轻敌,阴沟里翻船。”
“知道。”
徐泰应着,目光却被主擂台后方那座高台勾了过去。
高台单独辟出,四角重兵把守,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着。光罩正中,一只玉盘上,静静搁着一件东西,隔着这么远,都能隐隐感觉到那东西身上流转的气机,沉、稳,跟周遭这些人的气息都不在一个路数。
那件一品法器。
“嘶 ——” 刀爷的声音在徐泰识海里响起来,方才进园它就没动静,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,“好家伙…… 这玩意儿,比我高出去好几个头啊。小子,把它弄到手,给本刀爷开开眼。”
“你打得过它吗,就眼馋。” 徐泰在心里回。
“打不过还不许看看?” 刀爷理直气壮,随即又嘀咕,“不过说真的,一件一品法器,说赏就赏,这军情处…… 手笔大得邪门。”
徐泰没接话。他心里也转过这个念头 —— 一件能让陆地神仙都动心的东西,丢给一群年轻人当彩头,怎么看,都不只是 “奖励” 那么简单。
张羽倾的话又在耳边:这大会,是个照妖的地方。
“来了。” 罗婷婷忽然轻声。
高台上,几名军情处的大人物登了场,居中那位徐泰认得,是处里的一位领导。他走到台前,目光往台下一扫,喧闹声渐渐落了下去。
“一年一度,全国武道大会。” 那人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,“规矩,你们都清楚。擂台之上,各凭本事。我只有一句 —— 年轻人,放开了打。”
简短几句,没什么废话。
他一挥手,武道园里数十座擂台旁的钟声,同时敲响,嗡鸣着荡开。
武道大会,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