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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刚亮,武道园再度开门。

今日正式开打,来的人比昨天还多,连园墙外的树上、屋顶都爬满了人。外围不知什么时候支起了赌盘,一群人围着,吆喝声、议论声搅成一片,喊的全是哪个天才的名字。

选手区在擂台后侧,各路人马摩拳擦掌。

罗婷婷拿着名册过来,往徐泰身边一站,努了努嘴:“喏,今儿你可算见着真佛了。”

徐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宗门那片,一个青衫年轻人正起身,往擂台走,腰间悬着一柄长剑,剑穗都没系。他走得不快,周身却像隔着一层淡淡的霜,旁人不自觉就让开一条道。

“沈砚秋。” 罗婷婷压低声音,“寒剑宗这一代的首席,十六岁筑基,二十岁元婴,听说去年一剑,把他们宗门一位金丹长老的剑都给震断了。这次夺魁,他呼声最高。”

徐泰 “嗯” 了一声,多看了两眼。那人的气机又清又利,藏都不藏,是一把出鞘的剑。

“那边那位,也不是省油的。”

罗婷婷目光一转。世家方阵里,一个锦袍青年大马金刀地坐着,正跟身边人说笑,声音大得周围都听得见,话里话外,那件一品法器早就是他囊中之物。

“韩铮,江北韩家的嫡子。” 罗婷婷道,“横得很,手上是真有功夫,就是这张嘴……”

“早晚吃亏。” 徐泰接了一句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 罗婷婷笑,“反正亏不到你我头上。”

一个个名字报出来,宗门的、世家的,年轻高手轮番登场,每一个都有来头,每一个都憋着劲。徐泰听着、看着,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 —— 这一届的成色,比他想的还足。

他自己也没少被人议论。

上届潜龙比武的头名,如今的调查队队长,又亲手办了马涛那样的跨境大案,“徐泰” 两个字,早就在年轻一辈里传开了。他往选手区一站,时不时就有目光扫过来,有好奇的,有不服的,也有暗暗掂量的。

龙军就在不远处,一身劲装,安安静静坐着,既不跟沈砚秋那样锋芒外露,也不学韩铮张扬,可没谁敢小瞧他。提到他的人,声音都压低几分 —— 龙家公子,潜龙出来的,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深。

“哎,” 罗婷婷忽然碰了碰徐泰,“你那位龙叔,来了。”

观礼台上起了一阵动静。

一行人簇拥着个中年男人,缓步走上贵宾区,锦衣便服,气度沉凝,正是龙建平。他在主位旁落座,目光往场中扫来,不怒自威,周遭那些世家的家主、管事,纷纷起身招呼。

徐泰望过去,这一望,心头猛地一沉。

早些年在云都,他眼里的龙建平,不过是个有钱的商人,出手阔绰、为人义气。可如今他自己修到了这一步,再看这位 “龙叔”,只觉对方周身气机内敛得深不见底,像一口望不到头的古井 —— 分明是个高手,而且境界不低。

他眯了眯眼。

不止如此。那深沉的气机最深处,隐隐缠着一丝极淡的阴冷,黏腻、晦暗,一闪就没了,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。

“嘶。” 刀爷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,冷了几分,“小子,那观礼台上,有个老的,气息不太干净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 徐泰在心里回。

“说不上来哪儿不对。” 刀爷嘀咕,“反正不像正经路数。”

徐泰没接话。他想起张羽倾那份名单,想起 “没根没派的高手”,又想起龙建平千亿身家、偏偏在武道大会这种时候亲临…… 一时之间,好几条线在脑子里打转。

场中,龙建平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,视线落过来,对上他,那张威严的脸上立刻浮起一抹和气的笑,微微颔首,俨然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模样。

徐泰收敛神色,恭敬地回了一礼,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。

“请各擂选手就位 ——”

司礼官的长喝声荡开,紧接着,数十座擂台旁的号角同时吹响,呜呜咽咽,震得人胸口发颤。

首轮,开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