淘汰赛打到这个份上,能站在徐泰对面的,已经没一个善茬。
这一日,他抽中的对手,是铁骨宗这一代的首席,楚狂。
此人是个异数,不修道门、不弄身法,一门心思把一身硬功打磨到了极致,铜皮铁骨,力大无穷,一路打上来,全是硬碰硬、正面碾压,连赢的方式都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劲。他登台时,目光扫过徐泰,瓮声瓮气。
“徐泰,你那虎啸、那绕来绕去的身法,对别人管用,对我没用。” 他把拳头捏得咔咔响,“我也不跟你绕。我楚狂练了二十年的拳,就想接一接你最强的那一拳 —— 你要敢,咱们就硬碰硬,看谁的骨头硬。”
台下精神一振。谁都知道,徐泰最强的武道杀招,是那门欧阳长官亲传的《弑神一拳》,只是他一路赢得从容,从没真正在人前使全过。
徐泰看着对面那块铁板一样的汉子,点头。
“好,成全你。”
裁判挥手,开打。
楚狂抢步上前,一拳直捣,拳沉势猛,擂台都跟着颤。徐泰侧身接了几招,掌劈在他肋下、臂上,竟像击在熟牛皮鼓上,砰然作响,对方浑然不觉,那身护体硬功扎实得惊人。
楚狂硬吃他几下,欺到近前,竟不设防,门户大开,抡起拳头就要以伤换伤 —— 他赌的,就是徐泰年纪轻、名声贵,不敢跟他这条贱命拼这一记硬碰硬。
徐泰眼神一厉。
他不躲了。
气沉丹田,周身劲力尽数凝于右拳,拳锋之上,一股霸道到近乎蛮横的意境腾起,连周遭空气都仿佛被这一拳压得凝滞。《弑神一拳》,这是他武道一途,至今所能凝聚的巅峰一击。
“来的好!” 楚狂双眼圆睁,不退反进,倾尽全力,一拳迎上。
两拳相撞。
轰 ——
一声闷雷似的巨响,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,擂台青石寸寸龟裂,头几排观众被劲风吹得睁不开眼,齐齐后仰。
烟尘散去。
楚狂单膝跪在擂台中央,右拳软软垂下,骨节尽碎,那身自诩铜皮铁骨的护体硬功,像被一把重锤砸穿的薄纸,寸寸崩裂。他嘴角溢出一线血,抬起头,眼里没有不甘,只剩一片赤裸裸的震骇,随即化作服气。
“…… 这一拳,我接不住。” 他抱拳,声音发哑,“我认输。”
徐泰站在原地,脚下青石裂出蛛网,右拳缓缓收住,只退了半步,气息微微有些浮。
全场死寂了一瞬,随即,喝彩声如山呼海啸,几乎要把武道园的顶棚掀翻。
观礼台上,不少成名多年的高手都坐直了身子,神色动容。那一拳里藏着的霸道意境,已经隐隐摸到了 “意” 的门槛,由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使出来,实在骇人。
经此一役,徐泰彻底在年轻一代立了山头。同辈之中,能与他并肩的,只剩寥寥数人。
他没去看那一道道复杂的目光,转身下台,右手垂在袖中,微微发颤 —— 这一拳,痛快,也着实耗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