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乱平息,军情处连夜抚恤、整顿、加固。
出乎不少人意料,武道大会没有就此收场。两日后,决赛照打。
张羽倾的意思很明白:岛国觊觎法器,不会因为一场败绩就死心。越是停了,越显得心虚、越显得法器是块空饵。决赛照打、法器照悬,就是要让暗处的人觉得,东西还在,机会也还在。
这两日,徐泰闭门疗伤,道门吐纳加上张羽倾送来的药,恢复了七八成,那枚纯灵丹他到底没舍得动,贴身收着。
半决赛上,龙军 “恰好” 撞上沈砚秋。一场 “苦战” 之后,他惜败退场,分寸拿捏得依旧滴水不漏。下了台,他还冲徐泰挤眼。
“我是不成了,徐泰,替我把这场子找回来。”
徐泰笑着应下,心里冷眼看着。
决赛,徐泰对沈砚秋。
沈砚秋青衫抱剑,神色郑重,登台先郑重一拱手,没有半分骄狂。
“徐兄,那日你带伤硬撼柳生、护人不退,沈某佩服。” 他道,“这一场,我不会留手,也请徐兄,莫要藏。”
“请。” 徐泰抱拳。
剑出。
沈砚秋这一剑,当得起寒剑宗首席。剑光清寒、快、准、密,攻伐之凌厉,远胜徐泰此前遇到的任何同辈。徐泰带伤,硬接几招,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,再不敢怠慢,道门身法展开,与他周旋。
两人一个剑走轻灵,一个身若鬼魅,从台心打到台边,剑气掌风交错,看得满场人连呼吸都忘了。
酣战中,沈砚秋一套寒江剑法使到极致,满场剑光骤然收拢,凝成一点,是他毕生功力所聚的绝杀一剑,避无可避。
徐泰知道躲不过,也不躲了。
他脚下生根,武道肉身硬扛那凛冽剑气的余韵,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珠飞溅,人却不退反进。同一瞬,道门元神骤然一凝,一股神识重压,直压沈砚秋识海。
沈砚秋只觉脑子一沉,那绝杀的剑势,慢了一线。
就这一线。
徐泰欺身入怀,一掌按在他胸口,劲力吐而不发;另一只手,两指已搭上他持剑的腕脉。
两人定格。沈砚秋那绝杀一剑,停在徐泰肩头寸许,再难寸进;徐泰的掌,停在他心口。
全场死寂。
沈砚秋看着近在咫尺的徐泰,看着他肩头淌血、眼神却亮得惊人,忽然笑了。他收剑后退,郑重一揖到地。
“我输了。” 他直起身,眼里没有败者的灰,只有棋逢对手的痛快,“徐兄,这魁首,你当之无愧。”
满场掌声雷动,声浪一波高过一波。
徐泰,夺魁。自这一日起,“徐泰” 二字名动天下年轻一代,再无人不知。
按规矩,魁首当得那件一品法器。张羽倾却在此时上了台,先赞了徐泰,而后话锋一转。
“法器乃国之重宝,岛国虎视眈眈,前日之乱,诸位亲眼所见。” 她朗声道,“贫道以为,此物不如仍由国家供奉、重兵看守,留作钓那伙强盗的饵;魁首的封赏,国家另以丹药、名额、重金,加倍补之。”
她看向徐泰。徐泰沉吟一下,爽快应了,当众表态,法器事大,个人赏赉事小,愿让。
台下又是一片赞叹,都道他年少识大体。那件法器便依旧悬在擂台明处,是饵;至于暗中的埋伏、真假,便不足为外人道了。
万众欢腾里,欧阳昱华立于高台,目光落在那个披红领奖、光芒万丈的年轻人身上,幽深难测。
他体内,那巨兽般的吞噬本源,正不安地翻涌、咆哮。十五年的节点已到,他等不了太久。
徐泰这口完美鼎炉,是越来越熟了,偏偏摄魂被抽、张羽倾环伺,这小子一时半刻踏不进超凡,强行提前,风险太大。
欧阳的目光,越过徐泰,缓缓移向京城另一处。
那里,有一个不入体制、只在商海里翻云覆雨的半步超凡,身家亿万,却无门无派,无亲无靠。
他嘴角,慢慢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