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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渊的夜色底下,另一拨人,也在动。

城西,一条卖茶叶的旧街,街尾有家不挂招牌的茶楼,门口连盏灯都不点。后院一间静室,门窗捂得严严实实,只桌上一炉香,红点明灭。

一个身影坐在暗处,背对灯火,瞧不清面目,只能瞧见个瘦削、挺直的轮廓。堂下,两个黑衣人垂手立着,正压低声音回报。他也不插话,静静听完,才开口,声音不高,平淡得很,却透着股替人安排生死的冷。

“永昌的周老板,跟龙建平抢港口那块地,抢了两年,前阵子还闹到了商会,拍了桌子。” 他慢条斯理道,“明晚,他从外头应酬回来,让他那辆车,在跨海大桥上‘失控’,护栏撞断,连人带车,坠海。”

“桥下那片水深,洋流急,尸首一时半刻,捞不上来。” 他顿了顿,“手脚做干净,刹车、转向,提前动,别让人瞧出是人做的,要像他自个儿,喝多了。”

堂下一人应了声 “是”。

“境外那边,再放几个消息出去。” 他接着布置,“就说龙建平这些年,在商场上赶尽杀绝,断了不少人的财路,仇家出重金,悬赏买他的人头,价码报高些。这消息,别只放一处,道上、赌场、还有南边跑船的,都得听见,越真越好。”

“再安排两个‘那边’的人,这两日入境,在龙渊落脚。” 他道,“行踪,不必藏得太死,反倒要让人,查得到 —— 住哪家店、去过哪儿,留些痕迹。港口、城里,也让他们,露上一两面。”

他一条条往下说,不急不缓,像在替谁,排一出戏。

这出戏,就唱一桩事 —— 龙建平树敌无数,商战要见血,境外有人,专程来索他的命。等那人,真有一天死了,警方、商界、道上,谁都会觉得,是仇家报复、是境外买凶,顺理成章,绝不会,往别处想。

这人,是欧阳昱华养在暗处的影子,代号影执。

他专替主人,干这些见不得光、却又桩桩 “合情合理” 的脏活。他从不多问为什么,主人要谁怎么死,他便把那人的死法,安排得天衣无缝。这位置上的人,也不是一个,老的退了、死了,自有新的补上,代号却一代代传下来,外头,连他是个什么模样,都没人说得清。

静室里,香烧到了底。堂下两人,把这一桩桩,记了个牢,悄无声息退了下去。

接下来一两日,龙渊,果然不太平。

消息传得沸沸扬扬。

跟龙腾抢生意的永昌周老板,夜里回城,车子冲断跨海大桥护栏,连人带车,坠了海,到现在,尸首还没捞着,新闻里、码头上,都在说。道上风声鹤唳,传有人出了重金,要买龙建平的命,说得有鼻子有眼。港口、城里,还真有几个来路不明的 “境外人” 出没,住店、露面,被不少人瞧在了眼里。

一时间,龙腾上下、龙渊商界,人心惶惶,都道这一回,商战要见血,龙老板,怕是要遭仇家的报复。

徐泰听到这些消息时,正和张羽倾,通着加密电话。

“听见了?” 张羽倾在那头,声音冷静,“跨海大桥的‘意外’,境外买凶的风声,入境的杀手。这是有人,在替龙建平,提前安排死法。先把商战、仇杀的幌子,一层层扎牢,人一死,顺理成章,赖到仇家头上。”

她冷笑了一声。

“和当年,何勇修被栽一个‘盗宝通敌’,是一个路数。” 张羽倾道,“杀人之前,先把这人的死因,编得严丝合缝,让你,想都不会往别处想。”

徐泰握着电话,眼神沉了沉:“影执?”

“嗯,欧阳养在暗处的一把刀,专干这个。” 她道,“周慎这些年,暗中查的,也提过这个影子,只可惜,一直没摸着他的底。他既然,在这时候动了,就说明,欧阳离张嘴,不远了。”

“你那边,账查得怎么样了?”

徐泰把宁知微,这两日查到的,简要说了一遍。

“抓紧。” 张羽倾道,“幌子已经在搭,岛国那边,也快履约了。咱们,必须赶在龙建平‘被仇杀’之前,把所有的线,都攥到手里。他想用一场商战,把吃人这件事,盖过去 —— 咱们,就让这场戏,在天下人面前,穿帮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挂了电话,徐泰没在窗前多站。

他转身,走到隔壁,推开了那间双床房的门。

里头,灯还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