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队的人走后,村里安静了许多。路上遇见的村民,都不再开口搭话,只是眼神匆匆掠过,便低头走开。
苏家院里总算落得清净。一家人折腾一天,身心俱疲,晚饭只喝了,小半碗野菜糊糊,早早熄灯躺下。
夜色压得很低,屋内很快响起了,均匀的呼吸声。确认爹娘弟妹都睡沉了,苏沅芷才闭紧双眼,意识再次落进了灵泉空间。
空间里水汽温润,地皮微凉。先前浸泡播种的苋菜和樱桃萝卜,全都熟了,一棵棵长得密实整齐。叶片青嫩厚实,萝卜圆润饱满,长势比外头,地里的庄稼,好上不少。
她先采收。指尖掐下苋菜最嫩的顶尖,一颗颗拔起樱桃萝卜,动作轻稳,有条不紊。收完一茬,立刻清理残根、翻松土地,重新整平菜地。
她取来空间陶壶,兑制水土液。一份灵泉原液,八百份空间清水,仔细搅匀。浓度不能高。高了会烧土、会异变,外头的地一旦出现异常,根本瞒不住人。这个比例温和,润物无声,只能慢慢改善土质,看不出半点突兀。调好改良水土液放在一边,她又着手配草药。
坡上的车前草、蒲公英长得旺盛。她尽数摘下鲜嫩的株苗,放在石碗里捣烂,捣出青绿色湿软的草泥。
再换一千倍比例的清水,稀释灵泉,一点点揉进草药泥里,反复拌匀。药味清淡,不冲不烈。只外敷,消肿化瘀,治磕碰擦伤,不涉重症,不显奇效。她连续调了三碗,盖上薄木片,放在空间阴凉角落存着。
做完这些,她再取五百倍稀释的灵泉水,细细浇在刚清理好的菜地里,润湿整片土层,随后撒上新的苋菜、萝卜种子。浸种、松土、浇水、播种,步骤一遍不乱。空间菜地必须,持续循环生长,随时有存量、随时能取用,又永远不会产出过多,惹人生疑。
全部打理妥当,她拎出白天备好的小瓦罐,装了小半罐八百倍比例的改良水土液。这是准备用来改良,自家外头的自留地的。
苏家那两分自留地,土硬板结,贫瘠得很,年年种不出东西。之前她一直不敢动,眼下风波接连,日子不稳,能多攒一分地力,就是多一分活路。她退出了空间。
屋内漆黑,静得能听见,窗外风吹墙头的细响。苏沅芷轻轻起身,披好外衣,悄无声息拉开房门。夜霜很重,地面泛着白凉,晚风贴在皮肤上,刺骨的冷。
村里各家各户早已熄灯,四处黑漆漆的,没有人影动静。她家的自留地,就在院墙外不远处,一小块孤零零的薄地,长满硬土和碎草。她蹲下身,先徒手把地表硬土扒松,一点点打散板结的土层。随后拧开瓦罐,只淋上薄薄一层稀释的水土液。今夜只浇小小一块,半平米不到。一次只改良一丁点。
日积月累,土层自然会慢慢变松、变肥、保水保墒,外人只会当成,年岁气候差异,绝不会多想。做完这些,她把瓦罐收好,拍干净手上泥土,转身回院,轻轻闩上院门。
夜色依旧沉得压人。村里静悄悄的,没有半点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