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留地的青菜,到了采收的时候。
清早,露水还挂在菜叶上,苏建国扛着竹筐,李秀莲拿着竹剪,一家三口蹲在垄边采收。青菜一丛丛剪下来,萝卜顺着垄轻轻拔起,表皮白净,个头匀称,比邻户地里的要饱满一些,但算不上格外惊人。
苏沅芷把拔起的萝卜,抖掉根上泥土,码进筐里。她挑掉了几棵品相稍弱的,混在里面,不让整筐菜看着过于扎眼。一上午下来,两大筐青菜萝卜收完。
回到院里,李秀莲把一部分菜,留作家中日常食用,剩下的整理干净,用稻草捆成小把。苏建国蹲在门槛,把捆好的菜翻捡了一遍。
“大田口粮还是紧,自留地这一茬,能帮家里撑上一段日子。”
苏沅芷坐在石磨边,手里搓着晒干的草药。她想起之前听陈桂英提过,镇上的供销社常年收晒干的草药,按斤计价,还能换点票证。
“爹,我想去镇上一趟,看看供销社收草药的行情。”
苏建国抬眼。
“去镇上?路不近,来回要大半天。”
“正好家里攒了一批晒干的草药,带过去问问价钱,要是收,往后有空就进山采,能添点进项。”
李秀莲停下了手里捆菜的动作,转头看她。
“路上人多,你一个人?”
“我认得路,早去早回。”
苏建国沉默片刻,烟锅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行,明天动身。带上捆好的草药,还有一点自留地的萝卜,路上饿了垫肚子。到镇上只管问行情,别跟人多讲家里自留地的事。”
沅芷点头应下。当晚,她清点了一下,竹篓里的干草药,都是之前进山采的,黄芩、车前草、蒲公英,已经晾透,没有霉斑。她挑拣掉里面混的碎叶,把草捆扎紧实。
临睡前,她进灵泉空间看了一眼,里面新种的草药长势平稳,她没有多取灵泉水,只记下空间里草药成熟的时辰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苏沅芷背上竹篓,里面装着干草药,腰间布袋揣着半个粗粮饼。李秀莲送到院门口,把一个粗布小包塞到她手里,里面是几块腌萝卜。苏建国站在院门内侧,目送她走出巷子。
出村的土路坑洼,路边的野花野草沾着晨露,走久了裤脚全是湿的。一路上偶尔遇见邻村赶路的社员,大多低着头快步走,没有人愿意多搭话。
苏沅芷中途在路边的土坎,歇了一小会儿,啃了两口粗粮饼,又继续赶路。走了将近三个时辰,远处才看见镇上的屋舍,土坯房连成一片,街口立着供销社的木牌子。
镇上比村里热闹,街上有挑担的、赶圩的,人声混杂。供销社门口排着不长的队,有人拿着干柴、山货在窗口等候收购。
苏沅芷站在队尾,把竹篓往身前拢了拢,目光落在收购窗口的木牌上,上面写着几类药材的收购名目。
她排到窗口,把竹篓递上前。
窗口里面的营业员,低头翻了翻草药,捏起一根黄芩看了看成色。
“黄芩,干度够,这个收。车前草也收,蒲公英要看品相。”
苏沅芷站在窗口前,指尖搭在竹篓边沿。
“同志,请问这几样,一斤是什么价?往后要是多采,有没有别的要求?”
营业员报出单价,又交代草药必须彻底晒干,不能带泥沙,霉变的一律不收,每次收购数量不限,但是,品质不达标会压价。
苏沅芷静静听完,把价钱记在心里。她没有急着全部出手,只把这次带来的一部分草药,交过去过秤,剩下的留一部分带回村,回去对照品相,方便之后进山采药的时候把控标准。
秤砣挪动,营业员算出金额,递过来纸币,还有对应的副食品票。苏沅芷把钱和票证收进布袋,道了声谢,离开收购窗口。
她没有立刻返程,沿着供销社外面的街道慢慢走。街口布店、副食店都开着门,她留意墙上贴的通知,听见旁边两个社员低声交谈,说邻镇那边的后山,近来草药长得多,但是山里面路陡,偶尔有野兽出没。
苏沅芷脚步放缓,站在街边听了几句。她心里盘算,供销社这条路是可行的,采药换钱换票证,比单纯守着自留地多一条进项。只是进山采药,风险也要提前想好。
日头已经偏西,她看了一眼天色,把竹篓重新背稳,准备动身回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