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炊烟袅袅升起,饭菜香气飘满农家小院。
一家人吃过晚饭,苏沅芷帮着李秀莲收拾碗筷、擦净灶台,等琐事做完,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。
窗外北风渐渐停了,院里安安静静,只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狗吠。
小豆如今七岁,白日在外头跑跳玩够了,沾了炕没多久就沉沉睡去,小脸泛红,呼吸均匀绵长。苏沅芷伸手替他把被角掖严实,确认院门闩好、四周没有动静,才凝神,心神沉入灵泉空间。
一进来,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不一样的气息。
空间里的白雾比往日浓了不少,吸进肺里,温润舒服。
十棵月桂立在灵泉两岸,枝叶翠绿,没有一片枯败。空间里没有风,可叶片却像是在轻轻颤动,细碎的银白光点从叶脉里慢慢渗出来,慢悠悠飘落在黑土和泉水上。清淡的桂香漫在雾气里,不冲人,闻着很安稳。
之前仓促退出,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片新扩出来的土地。
原先边界分明的田垄已经消失,平整黝黑的沃土向外铺开,一眼望过去,耕种的地方实实在在大了一倍。新土和旧地连在一起,颜色一样乌黑,土质松软,伸手捻一把,细腻油润。
苏沅芷抬步往前走,脚下的泥土踩上去不板结。
以前地方小,种什么都要算计,收一茬才能种下一茬,总要取舍。现在地盘宽裕了,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,可以分开划出地方,一边种药材,一边种杂粮菜种,各样东西同时栽种,不用再挤来挤去。
她走到泉边青石旁,取出那本古卷,重新翻开。
那些篆字映入眼里,释义自然而然浮现在心头。
她慢慢读着,一点点理清里面记载的规矩。
古卷写明,这十棵月桂布成的阵势,是这片灵泉破界的关键。缺了这灵木聚气,空间的疆界便锁死不动。有了桂树承接月华,灵气才能循环流转,才有了这次拓地。
她顺着文字往下看,留意到后面的字句。
这一次借着月桂成阵拓开土地,是仅此一回的机缘。往后若是还想再拓宽土地、让灵泉再有变化,就要靠别的东西。古卷没有细说那是什么,只隐隐指向助人所得的那份感念。
苏沅芷默默记下这段话。她之前就隐约察觉到,救人、帮人之后,空间偶尔会有细微的变化,如今总算对上了。
泉水还在顺着石缝流淌,水色比之前更透亮,落到土里,滋养的力道更足。古卷里提了一句,同样的种子,在这片土地上长出来,药性、养分都会更好,成熟的时长依旧不变,还是三到五天一茬。
她弯腰,在新空出来的土地上撒下黄芪、甘草、荆芥的种子,舀灵泉水浇上去。
种子落土,很快破皮抽芽,嫩苗冒出来,看着比往日更加壮实。
她沿着田埂慢慢走,打量整片灵田,桂香一直跟着她。
有这么一大片地,她可以多囤不少药材。冬天风寒、腰腿疼的人多,药膏和汤药的原料都能提前备足。村里谁家难处上了,她有余力搭把手,也不必再捉襟见肘。
只是帮人这件事要小心,分寸得拿捏好,不能惹人疑心。
苏沅芷站在桂树下,望着整片灵田,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桂树的树干。
月华微光在枝叶间缓缓流动,自成一圈闭环。
她心里清楚,这只是一个开头。
外面屋里隐约传来李秀莲翻身的动静,苏沅芷不再久留,收好古卷,收敛心神,退出了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