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连几日上工,地里没有重活,大多是整理田埂、捡拾遗落的薯块,活计不算累,只是北风刮在脸上,干得皮肤发紧。
收工回家,苏沅芷先帮李秀莲把院里晾晒的萝卜干收进筐里。苏念娣已经七岁,也跟着搭手,小小的身子抱着一小捆干菜,小心翼翼往屋檐下挪,嘴里还念叨着业余小学要准备的本子。
“小豆,慢些走,别摔着。”李秀莲一边擦手,低声叮嘱。
晚饭简单,玉米糊糊配腌萝卜,锅里蒸了一小块红薯,专门留给小豆。等一家人吃完,收拾妥当,天色彻底沉下来。
确认院门关牢,屋里其他人都忙着缝补衣裳,苏沅芷寻了个空档,心神沉进灵泉空间。
白雾依旧温润,十棵月桂静静立在灵泉两岸,枝叶常年青翠,细碎的月华光点在叶片间缓缓流转。之前她只顾着打量新拓的土地、播种药材,还没有仔细端详这些桂树的枝叶。
她缓步走到树下,伸手轻轻抚过一片厚实的叶片。叶片摸起来光滑,凑近鼻尖,一股清冽独特的香气漫上来,和桂花甜香不一样,沉静厚重。
苏沅芷想起古卷,重新取出来翻看。前面只看懂了阵法拓土的内容,往下慢慢翻,才看见后面附带的记载。
古卷上写着,此桂非寻常观赏花木,叶片、树皮、果实皆有用处,却也藏着隐患。叶片可以收存,做成香囊,气味绵长,能驱虫安神;炖肉的时候,放少许叶片,可压腥提香。树皮、叶片、果实亦可入药,调理胃气、风湿,只是此物自带微毒,剂量必须严格把控,过量便是祸事。
她指尖停在叶片上,慢慢琢磨。
眼下物资紧缺,香料稀缺,驱虫的东西更是难寻。村里一到秋冬,虱子、小虫闹得厉害,不少人家孩子身上发痒。若是摘少许香叶,做成小小的香囊,送给陈桂英,或是自家留着,不显眼,也不会像送药膏、粮食那样惹人猜忌,是很稳妥的人情。
但古卷的警示她记在心里,不能贪多。
苏沅芷挑了几株长势稳的桂树,只拣外围老熟的叶片采摘,嫩梢不动,避免伤到桂树本体,坏了聚灵的阵脚。摘下的叶片不多,拢在掌心一小捧,香气清清爽爽。
她把香叶摊在新拓出来的空田边,借着空间温润的雾气慢慢阴干,不能暴晒。若是晒焦,香气散了,药性也会受损。
看着摊开的香叶,她心里盘算。
少量香叶留着,抽空找些碎布头,缝成香囊。给陈桂英送一个,算是承她往日帮衬的人情。家里炖肉的时候,也可以丢一两片进去,改善味道。至于入药,她暂时不打算动,微毒的东西,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,必须等她把剂量拿捏得清清楚楚,再考虑。
空间里的草药长势喜人,新撒下去的黄芪、甘草、荆芥已经冒出绿油油的小苗,在肥沃的黑土里舒展着。十棵月桂灵气循环流转,整片空间的灵气一直稳稳维持着。
她蹲下身,把摊开的香叶整理整齐,又绕着桂树走了一圈。
阵法还在运转,月华微光源源不断,这十棵树,既是拓开土地的根基,也是藏着多重用处的物产。只是好处和风险绑在一起,每一样都要谨慎取用。
外面传来李秀莲唤她进屋的声音。
苏沅芷收好古卷,最后看了一眼阴干中的香叶,敛了心神,退出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