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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信件寄去镇上,已经过去四天。京城的回信半点影子没有,公社摸底汇总的通知,贴在大队部黑板上,日子一天天收紧。

村里人大多只惦记挣工分、存口粮,熬过这个冬天,没人有闲心扎堆议论旁人。面上安安静静,看着毫无波澜。

苏沅芷上工跟着大伙整理干草,别人能糊弄就糊弄,她手上的活做得扎实,草捆捆得整齐,码放得规规矩矩。她心里清楚,眼下这个关口,踏实干活就是最好的掩护,日常劳动表现,是大队评议、政审最先要看的东西。

歇晌的时候,其他人凑在一处晒太阳打盹,她靠在草垛边上,闭着眼。在外人眼里她只是累了歇口气,她自己在心里一条一条捋着自身的情况。

家里成分干净,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户,没有牵扯。她从扫盲班到下地出工,记录都干干净净,没有偷懒违纪的记录。高考摸底只是填了待定,还没有正式报名,手里还留着退路。

可她不敢放心。她知道这个年头,不是自己安分守己就不会出事。只要有人有心盯着,一点点异动,都能被说成心思不稳、不愿安心务农。队里一直盯着她的,就是赵老三。

另一边,赵老三掐灭手里的旱烟,起身往大队部走,旁人只当他随便走动。

治保员正在整理登记册。赵老三走到跟前,语气平平,像是随口反映情况。

“苏家沅芷,摸底的时候登记了待定。队里不少年轻人都主动放弃了,她一个姑娘家,平日里干活看着老实,偏偏惦记这个,心思怕是不在农活上。”

他没有编造假话,没有泼脏水,只是把这件事挑出来,往思想层面上引。治保员笔尖一顿,在本子上的空白处,轻轻点了个标记,应了一句会留意。赵老三说完就走,神色如常,没人看出他来过这一趟。

苏沅芷没有亲眼看见这一幕,可之前赵老三那几道沉沉的目光,让她心里隐隐有预感。她明白,最麻烦的争执从不是当众吵嘴,是这种悄无声息留下的记录。等她哪天正式报考、想要外出,这笔记录就会被翻出来拦路。

收工回家,晚饭还是掺着红薯藤和糠皮的窝头,菜汤清寡,一点油花都找不到。窝头粗糙剌嗓子,嚼着发涩。

她咬着干粮,脑子里闪过后世看过的那些年代爽文,里面的主角轻轻松松日入几千,随便做点买卖就能翻身,读者们纷纷评论看到了真实的60年代。放到现在这个日子里看,她觉得格外荒唐可笑。她现在只想走一条读书的路,都要时时刻刻提防暗处的小动作。

夜里,一家人全都睡沉。隔壁断断续续传来苏建国打磨木料的轻响。苏沅芷插好小屋门栓,心念一动,进了灵泉空间。

空间里的黑土湿润,边角那株月桂树长得稳稳当当,叶片飘着淡香。她摘下几片香叶,分装好。香囊自己随身带,弟弟妹妹、爹娘每人都有一个。

她走到泉边,掬起泉水,装了小半瓦罐。量控制得很少,明天掺进家里水缸,不会被人察觉异样。

空间里之前种下的草药长势稳定,足够应急。只是黑土范围一直没扩大,想要多种,还缺功德,这事急不来。

没久待,她退出空间,把瓦罐和香囊藏妥当。坐在矮桌边,她慢慢把所有风险在心里过一遍。摸底的期限越来越近,京城回信遥遥无期,还有人在背后盯着她。

她不能傻傻地继续干等,要主动出击。第二天天还没亮,苏沅芷就起身,比往日更早去队里,帮着收拾仓库里的农具。她刻意落在众人视线里,一举一动都安分勤快。

有人在背后悄悄给她留印记,她就用日复一日实打实的劳动表现,慢慢抵消。不争执,不撕破脸面,只用这个时代认可的方式,护住自己要走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