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洛。咱们能谈谈吗?”姜武在门外问道。
洛玑起身打开门,马大花猛得冲了进来。
洛玑轻飘飘拍出一掌。马大花翻滚着退到院里,坐在地上,怔怔的望着洛玑。
她觉得自己刚才撞到一棵大树上,不太痛,五脏六腑却被震得叽里咣当。
“可以看。不能动手!弄乱了很麻烦!”洛玑告诫姜武。
姜武闷闷点点头。他来到桌前,金光闪闪的金属片,红的粉的,各色宝石,各种大小的珍珠。玉石做得花瓣。栩栩如生的蝴蝶。
姜武结结巴巴地说:“小洛。你在哪弄得这些东西,你耀祖弟弟还在大牢里,你再折进去。咱家肯定得完。
你的这些东西,就是请将军府出面做保,也兜不住,这得上万两银子吧!”
洛玑边忙活手里的活,边说:“这些都是假得,这个框架,你看得金灿灿的,是铝片镀一层金水,不是黄金的。
你掂掂。没有二两鸡毛重。
这些宝石珠子都是假的。飘轻飘轻的。”
洛玑把东西放在姜武的手里。
姜武掂着几乎没有重量的珠宝。难得露出笑容,“真得没份量!你在做什么?”
“做头冠,就是女人结婚戴的,比戴首饰省事,而且漂亮!”洛玑说。
“这些东西虽然是假的,也不便宜。这顶冠你准备卖多少钱?”姜武感兴趣地问。
“舅舅!”洛玑看着姜武说:“这只冠简单,如果首饰店肯买,我暂定五百两,得了银钱,给你二百两,给耀祖打点用。
如果首饰店不肯买,咱寄存在他们那里,租给新嫁娘,银钱协议分配。
这事你来管,每租一单,我给你提成。你看怎么样?”
姜武的眼睛在灯火下闪闪发光,他觉得,外甥自从伤愈后,变了不少。
他知道,以前,他这个外甥多少有些瞧不起他。特别为钱财上的事,
每次他在外面得贵人赏赐的几串钱,高兴的拿回家炫耀。
外甥总是垂着眼,不做理会。让他很气馁,渐渐的他就不说了。
他在货场为了让货主常年在他这里存货。总是点头哈腰的讨好他们。
洛玑去送过几次饭。总是匆匆去匆匆回。
他偷运些私货,洛玑黑亮亮的眼睛总是不屑的瞪着他。
他既心虚害怕,又很愤怒。一大家子的开销摆在那。没有银钱。寸步难行。
平日里,马大花责骂洛玑,他心里觉得解气。
自从洛玑大病初愈后,她会主动跟他聊聊,怎样不着痕迹送礼。让耀祖在牢里好过些。
让出一些小利,留住货场更多主顾。
洛玑高高在上的压迫感,终是减轻了。
姜武高兴的说:“行,听你的,这些天,你专心做。早点拿出成品!你舅妈那边。我去搞定!”
洛玑沉浸在凤冠的组装中,六天的日夜赶工,终于全部完成。
当华丽的凤冠摆在帽架上。惊得马大花和姜武久久说不出话。
简陋的厢房,变得金碧辉煌。
姜武捧着木匣,脚步都放得轻柔。一路小心翼翼走进城中最大的珍宝阁。
珍宝阁的掌柜识得姜武。他来收过几次毛皮挂件的银子。
现在毛皮挂件都烂大街了。他们珍宝阁,早已不做了。
掌柜堆起客套的笑,拱了拱手说:“姜兄,本店不收毛皮挂件。”
姜武轻手轻脚地把箱子放在桌上。才直起腰说:“掌柜见笑了。不是挂件。做了一只冠,让掌柜掌掌眼。”
说着轻轻打开盖子。顿时,华光大盛,照亮屋子。
鎏金铜丝盘绕成的底座,绞出连绵不断的祥云鸾鸟纹样。
冠身向上叠起三层飞檐式花冠,朵朵仿玉牡丹,海棠错落盛放。花瓣薄润通透。色泽温润似凝脂。
数支镂刻金凤昂首朝外,凤喙衔下串串琉璃垂旒。颗颗珠子澄澈透亮。微微一动,珠串轻颤。泠泠微光流转。
掌柜惊得张口结舌。伙计上前。准备把冠从箱内取出。
掌柜连忙阻止,让伙计先在桌子上铺好羊毛垫子。
自己把手擦了又擦。抿紧嘴唇,屏住呼吸把凤冠连同帽架。从箱中取出。
露出全貌的凤冠,把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。惊叹声此起彼伏。
消息传得极快。不过半炷香的功夫。街头巷尾都知道,珍宝阁来了一顶绝世豪华的凤冠。
珍宝阁迅速腾空多宝阁。把凤冠放在多宝阁能转动的架子上。
伙计缓缓转动摇杆,全方位展示这顶凤冠。
店里被围的水泄不通。掌柜站在角落里,躬身问洛玑:“姑娘,是想租,还是卖?”
洛玑淡淡看着掌柜说:“您的意见?”
掌柜心里一喜道:“不瞒姑娘,老朽属意租。有它在,每日都有客人上门。如果姑娘属意。咱三七分账。我拿三。
这样回本有些慢,但回本后的收益很可观。
如果一次性卖,这个价格属实不好订。”
两个人还没商议出子丑寅卯。伙计带着李家掌事挤了进来。
李家近来丧事缠身。家主李绍安下落不明,李绍安的二叔李则兴死于临江楼倒塌中。
李绍安的长子李继业疑是被姜耀祖谋害。
李家动荡不安。掌柜打起十二分精神,接待李家新来的掌事人李则康。李绍安的三叔。
李则康是个儒雅的中年人。他冲着掌柜拱拱手说:“刘掌柜,这顶冠可否割爱给李某人?”
刘掌柜看了眼洛玑说:“李当家。货主在此。你们详谈!”
李则康看着穿着寒酸的洛玑,垂眼掩住眼底的轻蔑。温声说:“姑娘贵姓?”
“洛!”洛玑冷声说。
李则康微皱了下眉,很快敛去了不悦说:“洛姑娘,这顶冠,你愿意出什么价?”
“李老板的心理价位是多少?”洛玑反问道。
李则康微微愣了下。而后微笑道:“咱们议个价吧。”说着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洛玑在姜武的耳边报了个数,姜武震惊的望着她。
洛玑安抚拍了拍他的手。
姜武哆嗦着和李则康在袖中好一通比划。
姜武满脸是汗的结束交易。李则康冲洛玑拱手道:“明天签契书,银货两讫!”
二人回礼。李则康率人离开。姜武终于维持不住,瘫坐在椅子上。
店里还在疯狂的上人。
姜武抹把汗,低声跟洛玑说:“李家真有钱,一万两买个冠!”
洛玑却幽幽地说:“你想要这一万两白银,还是想让李家撤状,放耀祖回来?”
姜武愣怔的看着洛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