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武看了会洛玑,低下头,放在桌上的手,微微颤抖着,脸上的汗水,似是擦不净。
大厅里还是乌泱乌泱的人群,嘈杂的声音似乎被屏蔽了。
良久,他长长舒了口气,把脸上的汗水又抹了一遍。迎上洛玑的目光,
“家里还有耀辉,耀军两个孩子。他们将来也要自立门户,娶妻生子。
我和你舅妈日子苦点,难熬点,都无妨。
不能为了耀祖,把他俩也搭进去。”姜武抬手抹了把脸,抹掉眼角的泪。
“我可以拿出一部分银子,替他上下疏通打点,如果要倾家荡产,是万万不能的!”
他低下头,不敢看洛玑眼里的鄙夷。
没有钱时,他倾家荡产为耀祖奔走,而今快有钱了,却重新计较起来。
他把脸埋在手里,颗颗热泪落下。
“舅舅,咱们走吧!”洛玑轻声说。
姜武点点头,随着洛玑离开珍宝阁。
路上遇到货场货主。姜武被叫走。
洛玑独自回来姜家。站在廊下。便听到王媒婆为周捕头的儿子周伟豪,求娶自己。
她听了会,悻悻回到厢房。重新琢磨今天看到的李则康。
他身上的气息干净无瑕,却阴冷无比。
她躺在床上,瞪着房梁发呆。
马大花推开门,一碟糕点放在洛玑的床头,笑盈盈地说:“小洛,你的凤冠是卖还是租?舅妈觉得还是一下卖了好。把银钱握在自己手里,才是正经事。
过几天,如果出现仿品,咱也不怕!”马大花笑眯眯地看着。
“明天签契。明天再说吧!”洛玑敷衍道。
马大花把洛玑往床里推了推,自己坐在床边。“这么说。凤冠卖了。卖了多少?按着凤冠品相。卖万两银子。也不是不可能。
如果,真卖了万两,咱家会不会招强盗。”
马大花皱着眉头,自顾自地说起来,
“以前我娘家那边,就有一户人家,在山里挖着老山参。卖了五千两。没几天,全家都被强盗杀了。官府连个屁都没查出来。”
洛玑看着马大花,忽然明白,李则康身上诡异的气息是怎么来得。
李则康是定盘人。在大宗商品交易完成后,转头指使匪徒,杀掉拿着他银钱的商户。再找替罪羊来顶替这桩血案。
他腰上挂着花纹奇特的墨色玉牌,应该是锁灵牌。专锁受害人的灵魂。
“舅妈,咱们周围哪里有废弃的老屋子?”洛玑问道。
“老房子?有个着名的老房子你忘了。杜家大院,那里荒废了至少二十多年了。你找它干吗?”马大花不解地问。
“我有用!”洛玑说。
马大花翻了个白眼,撇着嘴说:“天天作精导怪的。小洛。今天王媒婆来给你提了门亲事。条件配你绰绰有余。
你过了门,日子好了,可别忘了你弟弟们。多拉把他们些。”
马大花殷切地看着洛玑。
洛玑轻叹了口气说:“谁家?”
“周捕头的儿子,周伟豪。伟豪那个孩子,你见过吧,要人有人,要学文有学文。将来考个状元,你就是个状元娘子。”马大花唾沫横飞的讲着。
洛玑垂着眼,淡淡地听着。
马大花见了,敛了兴奋说:“当然,伟豪的身子骨差了点,这点确实不如意,兴许成亲就好了。好多病秧子成了亲,喜事一冲就好了。你别担心。
再说了。你找个身体健康,穷得叮当响的男人,得受半辈子苦。更划不来。
舅妈是过来人。过日子,没有比有银钱更实惠的。别听话本上的话,只管找个情投意合的人就好。屁!”马大花啐了一口,继续说:
“男人家底厚实,才是正经事。少受生活上的难,一辈子才算圆满了。”
马大花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神秘地说:“他有病。肯定打不过你,成亲后,哪个男人不打女人?女人又天生打不过男人。对付病鬼就容易多了。
嫁过去尽快把中馈握在手里。只管攒银子,别要铺子。
将来他死了。铺子和田地你都带不走。银票说是你的私产,去哪打官司。你都会赢。
别耍彪,等你舅回来。就说你愿意嫁周伟豪。听见没有?”
马大花推搡了洛玑一把。
洛玑微点头。
马大花高兴拍拍她的手说:“就知道,小洛是个心事通透的好孩子,那我和你舅舅说了。”
马大花乐颤颤走了。
洛玑也起身拿着铁掀和竹蓝去往那座有名的杜家大院。
午后的阳光十分明媚,往城郊走得路上,寒意颇深。
越往深处走,人烟越是稀少,周遭的空气变得凛冽起来。
空中的太阳变得昏黄。不远处。便是远近闻名的杜家大院。
二十年前,杜家曾是永安城,甚至北疆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户。
北疆军队的马匹,粮食,布匹供给尽出自杜家。
永安城每一任官员,上任后都要拜会杜家家主。
相传,杜家会客厅里,椅子座垫,几个月都要更换一批。来得人太多。坐垫损耗严重。
变故在杜家家主五十大寿,白天人声鼎沸,一片祥和之景。
夜里也是丝竹声声,尽是逍遥之色。
天亮之后,诺大的杜府,寂静无声。
鲜血顺着门囗的台阶,流到大街上。偌大杜家,一百三十余口,无一活口。尽数殒命在这座大院之中。
惨案震惊朝野,皇帝派三法审,伙同地方官府彻查。
可惜。不论怎么周密的侦查,刚找到些蛛丝马迹的线索,很快就断掉。
杜家银库被搬空,三千四百万两白银,一千七百万两黄金凭空消失。
时至今日,这桩满门屠戳的惨案,依旧是一桩尘封无解的惊天悬案。
洛玑站在残垣断壁面前,里面的杂草没过半墙。
她有些后悔,这些杂草里肯定有虫子,没带驱虫药。
她转动脚跟,想回去。腐朽的雕花窗棂上坐着个少年的阴灵,悠闲的荡着腿。
“窗台上个那个鬼。我想取你家一些宅基土,能否行个方便。指条路,谢谢!”洛玑甩出三根幽冥香。
冒着绿色火星。冒着清烟的冥香刚落在土堆上。轰然冒出众多阴灵。拼命吸食。
长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。
“能指条路吗?”洛玑问。
“能再给一支香吗?给银钱买。”有个中年男灵问道。
“指路!”洛玑喝道!
中年男灵卷起一阵阴风,一条石板路出现在眼前。
洛玑又扔出几只幽冥香,循着石板路。找到正厅,在八个方位取够宅基土。分别包好。背着蓝子,出了院。
众阴灵吸完幽冥香,看着走出院门的洛玑,喊道:“仙长。还能再来吗?我们有银钱给你!”
“你有多少银钱?”
“几千万两白银和黄金。够不够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