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花捂着脸,嚎道:“姜武,你个瘪犊子,敢打我!谁让你把钱攥的死死的,谁都不让知道。今天,我偏要打开看看。
我不但要看,我还要像之前说过的,分一分。”
姜武浑身不停的哆嗦,抬腿踹在马大花的身上。
马大花痛苦的捂着肚子蹲下。冲着马云飞喊道:“你们都是死的吗?”
马云禄和马云飞一拥而上,兄弟二人联手围殴姜武。
姜武双拳难抵四手。被马云禄按在地上一顿暴揍。
他歪着头,看着外屋地缩在一起的三个儿子。心底的痛。比落在身上的拳头更痛。
“行了,干正事要紧。”马老太的声音传来,“童氏。花氏,把厨房的鱼肉都带上,闹成这样。饭是不能吃了。回家吧。真晦气!”
马云禄把姜武拖到一边,和马云飞喊着号子。合力抬起沉重保险柜,往外走去。
一行人提着大包小裹,簇拥铁柜,快要踏出大门。
破空声传来,一道银光闪过。
一把菜刀垛在马云碌的鞋子上,钉进石板里。
一道浅灰色的身影静静立在院门正中。
洛玑悄生生挡在门槛前,纤细的身姿。却像一堵无形的墙。堵住整条出路。
风掀起她的衣角。目光淡淡扫过马家兄弟,“放下柜子和所有东西。”
马云飞轻蔑的一笑:“这是我妹妹家,她自愿给我们的,你管得着吗?狗拿耗子!”
洛玑侧首。目光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姜耀祖三兄弟身上,“你们都认可舅舅的话吗?”
三个少年齐齐低下头,手指攥着衣角。谁也不肯出声。
洛玑淡笑着收回目光。
姜耀祖看到大姐眼里的讽刺,比任何时候都具有压迫感。
他只有在母亲撑腰时。才敢欺负大姐。平日里,他总是莫名的惧怕她。
姜武捂着胸口,鼻子和嘴角的鲜血,染红了衣襟。眼睛已经肿得剩下一条缝。
洛玑直视着姜武:“我能拦下他们。这是姜家的家事,还得由你自己来决断。”
“不怕风大闪了舌头,我们就走,你能拦的住?”马云飞强行挪动了一步。
马云碌却纹丝没动。
马云飞喝斥道:“老三,走!”
“二哥,我的鞋子被钉在石板上了!”马云碌抖着声音,双腿发软,抱着的保险柜,重逾千斤。抻得双臂生疼。
“耀祖,帮你三舅把刀拔出来!快点!窝囊废!”马云飞转头斥责。
姜耀祖左右看看,迟凝的走过来,蹲下身,吃力地拔着刀。
他左右不停摇晃着菜刀,锋利的刀锋,不断的割着马云碌的脚趾,一会鲜血淋漓。
刀却没有松动的迹象。马云碌痛得哇哇大叫,高声喝止:“快停手。快住手。我的脚趾快被割掉了。”
姜耀祖还在不停的摇晃着菜刀。
马云碌慌忙喊自家儿子:“马胜,把姜耀祖拉开!”
马胜跑过来,扯住姜耀祖的衣服。使劲使后拽。
“刺啦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,姜耀祖猛得前扑。他本能伸出双手。推向马云碌。
马云碌抬着保险柜,已是强弩之末了。猝不及防被推倒。连带拽到马云飞。
保险箱重重砸在二人身上,
几声闷响,马家兄弟叫声震天。
马家人七手八脚来推压在两兄弟身上的保险箱。
保险箱就像焊在他们身上,纹丝不动。只是被碾压的两兄弟惨叫声更大。
“别推了,挤死我了!”
“快抬抬,我喘不上气了!”
……
马大花连忙跑到姜武面前,乞求道:“当家的,你别和我兄弟置气了,现在人命关天,你快搭把手,再压下去,会死人的!”
姜武冷冷一笑,吐出一口血水,“我被你兄弟打成重伤,这笔账,我还没算呢!
再说了,你二哥让耀祖去拔刀。
耀祖尽心尽力做事。谁让你侄儿去撕扯他。自找的!”
马大花对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训斥道:“都傻站着干什么。帮忙推,你舅舅如果有个好歹,我定上衙门告你们忤逆不孝。让衙役打你板子!”
姜武一脚把马大花踢翻,骂道:“我还没死呢,轮到他舅舅告仵逆不孝!报官吧!”
马大花捂着被踹的后腰,震惊地看着:“姜武,你疯了。自家亲戚,有些摩擦。惊动官府干什么?
耀祖才放出来。还想再被抓进去!”
“马大花。你们马家,只有官府才能收拾明白。小洛,去报官!”
在张落从保险柜下救人的马老太,听见女婿的说辞。吓得扔掉手里垫柜子的石头。
跑到姜武面前,拉着他的手臂,急切地说:“女婿,万万不可!”
急忙唤住洛玑道:“小洛啊,好孩子,你舅舅开玩笑。咱可不兴当真。”
洛玑望向姜武。马老大拽过耀辉和耀军,把孩子按倒在地,“快求求你爹爹,别报官了,柜子我们不要了。就这样,好吗?”
马老大按着两个孩子的头,一下下磕在石板上。
“老虔婆,谁给你的胆子。敢欺负我的孩子!”姜武一把推开马老太,把两个儿子拽起来。
孩子的额头渗出斑斑血迹。耀军望着爹爹,放声大哭:“爹爹,对不起,是我告诉马伟,咱家有个大铁柜子,小舅舅非要看,他逼着我去找娘,要看铁柜子。爹爹,我错了。我错了。
小舅舅还把我的五十两银票拿走了!小舅舅坏,姥姥全家都是坏人。
爹爹,不要再让他们来了!”
耀军撕心裂肺的控诉着。院子里瞬间寂静。
姜武抹掉儿子的眼泪:“咱报官抓坏人,好不好!”
耀辉点点头说:“好!把小舅舅,马伟,还有姥姥都抓起来,马伟每次来都抢我的东西。还打我。姥姥也帮着他抢。
小舅妈还骂娘是个大傻子,说我是个小傻子。说你是个老傻子。说哥哥们都是窝囊废。
爹爹,不要再让姥姥和舅舅家人来了。我讨厌他们。让大姐去报官!把他们全部抓起来。”少年激动的挥着拳。
马大花吃惊看着儿子,“小军,那是你亲姥姥,怎么能报官抓她?你太不孝了!”
“你孝顺。姥姥只喜欢你的银钱,说你比养兔子强点,不用养,不用拔毛,就能有银钱。
姥姥和大舅妈还商议要把大哥卖掉。大哥能卖五十两银子!留给马强上最好的学堂。还请道长给他治口吃!”耀军控诉看着母亲。
童氏急忙过来辩解道:“妹夫,别听小孩子胡说八道,我怎么能卖掉耀祖,他长得人高马大的。动手打架,我也不是对手!”
“不是卖大哥人,是卖大哥生辰!”耀军说。
“越说越离谱。妹夫,小孩子不懂,我拿着庚帖,给耀祖说亲。
小军,你将来要有嫂嫂的。”童氏笑着辩解。
“不是,那天你和姥姥在仓房里,不是这么说的。你说,大哥死了以后,我家就没有读书人。不用花束修,我娘定能攒得银钱,供马强读书,考状元。”
耀军变声期的声音回荡在院子里。姜武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