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武震惊地看着妻子,“马大花,我知首你蠢,但是,你蠢到这样,我还是没想到。
拿你亲儿子的命,给你侄子铺路。你怎配为母?
马大花,孩子们跟着你,在你娘家受尽委屈,你却装着眼盲心瞎。
我怎么都想不到,你能任由你娘家人,祸害耀祖性命!
马大花,你回马家吧!这种歹毒妇人,我姜家要不起。”
马大花听着儿子的话。如遭五雷轰顶,连滚带爬来到姜武面前,涕泗横流,“当家的,我没有要害耀祖。
当家的。你是知道的,耀祖书读得好,小小年纪就成了秀才,我怎么能舍了他。
当家的,我承认我偏心,我总觉得,孩子是咱自家的,吃穿差点没什么。
我给侄子们的东西就是一次半次,没什么大不了!
当家的,我改,今后,我一定改。今后什么都紧着儿子们。
求求你别休我。你休了我,后半辈子我该怎么办?”
马大花倒地痛哭。
姜武的脸庞也肿了起来,他忍着面孔发涨地疼:“以后,你指望你的那些侄子吧。
今早,你还把你娘家带来区区一点面糕,全分给他们。
耀祖哥仨连个面糕渣都没捞着。
你心疼你侄子没吃朝食,你的儿子们大清早起来,都在干活,为了伺候好你们一大家子。他们也没吃。
我带回来的冰糖,你说留着给孩子们过年沾山楂球吃。
孩子们都忍住了,仍是没舍得吃一口。
你倒好,全拿给你侄子!
马大花,虎毒不食子。你比老虎都毒。
这么心痛你侄子,你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吧!
我会替耀祖他们三个,同你写下断亲书!”
“不要!”马大花嘶吼出声:“当家的,不要,你不能让孩子跟我断亲,当家的,我改,我真能改,你等着。”
马大花手脚并用爬回屋里,飞快跑回来,一个木匣子和三张银票放在姜武手里。“当家的,这是我攒得所有钱。三张银票是你给我的。我一文没动。
匣子里的钱是这些年洛玑交给我的工钱,剩得一些。有二十多两!”
马大花扫了一眼躺在保险柜下的马云禄。跑过去,撕碎他的衣服。把银票掏了出来,双手递到姜武面前。
“耀军的银票,当家的,我拿回来了。当家的,你等会……”
马大花扯过母亲,把她手上的金镯子撸了下来。又把一根金簪从马老太头上取下来。放在姜武怀里。
拽过马伟,要拿掉他脖子上的银锁。
马伟手脚扑腾地阻止。“啪。啪”两声脆响。
马伟被打倒在地。马大花顺利的把长命锁摘了下来。交到姜武手里。
躺在地上的马云碌愤怒冲着花氏喊道:“你是死人吗?让她这么打孩子!”
花氏抄起墙边掏灰的勺子,朝着马大花扑去。
马大花猛地一把抽掉马云碌鞋上的菜刀。抵在他的脖子上,斜眼看着花氏。
花氏刹住脚步,马大花蹲在弟弟身边,抹着眼泪说:“小弟,你姐夫要休了我,还有和我断亲。
小弟,姐没办法,你在我这里前前后后拿了三十两银子,置办了六七亩好地。
姐姐现在困难,你能不能签字画押,把土地转赠给我?姐求你了!姐不能和耀祖他俩断亲。
你如果不同意,咱俩都别活了!”
马大花扭头看着大儿子,“去拿纸笔,写下过户契书让你三舅按手印!还有你二舅的!”
姜耀祖飞快跑回屋,洋洋洒洒写好文书。
让两个舅舅按下手印。
马大花提着菜刀来到童氏面前,“大嫂。说说你谋害耀祖的事吧!”
“大妹,你别听小孩子胡说,我拿耀祖的生辰八字,去给他说亲,这件事,你是知道的。”童氏艰难地笑着。
“说亲?用耀祖的头发想干什么?”马大花目光咄咄逼视着她。
“大妹,你真误会了。我什么时候用耀祖的头发。”童氏勉强扯着笑脸说。
“老大。你说!”马大花冲着姜耀祖喊道。
“大舅妈,拿了我的庚帖后,有一回。姥姥让人给我带口信,让我休沐日去一趟。
我去了后。大舅妈问了些平常家事,就说我的头发乱糟糟影响仪容,就给我修剪了些!”
童氏无辜地看着马大花:“大妹。我觉得。耀祖是新进的秀才,应当仪容得当,我才给他修饰了下。从来没有想害他!”
马大花咬了咬嘴唇,“大嫂。这件事,我没抓着手腕,你怎么说都行。其他的咱们该算算吧!”
童氏小心的看着她。马大花深喘了一口气说:“算算马强的束修吧!一年五两银子,六年共计三十两!大嫂,什么时候还。
姜家还有一间山货铺子是不是在马强名下!
大嫂,让渡出来吧!”
童氏立即沉下脸来,不悦地说:“大妹。束修的银两我可以还你。但是山货铺子,当年是快倒闭了。我接手后,才把它盘活的。这是我的铺子!”
“当年它快倒闭了,是为什么?你不知道吗?偷来的东西,用得这么理直气壮吗?”马大花讥笑道。
“大妹,你讲点道理行不行。山货铺子是你不善经营。我才接收的!”童氏努力撑着体面。
“行,既然我没活路了,大家就一起死!
当年,大哥去收货,根本没有摔断腿,只是扭了一下,你们两口子讹上姜武,让他赔了你们一百两。”
童氏沉着脸:“大妹,说话要有个影,别满嘴胡沁!”
“我胡沁?你们和爹在东屋定计策时,我就在东屋外面给你们作瓦坯!我听得一清二楚!”马大花虎视眈眈的盯着童氏。
“马大花,你拿出两个死人说事,当然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。真假谁知道?”童氏轻蔑得说。
马大花扯过马老太:“娘,当年商议谋夺姜武山货铺子,你也在场!你说说吧!”
马老太往前探出一步,逼迫着马大花:“谁谋夺姜武的铺子?少胡说八道!你发什么疯!
他把铺子经营黄了,想讹谁?
当年要不是看他是马家女婿,谁肯为他擦屁股。
缓解了你们的难处。现在看着买卖做起来了,想倒打一耙。瞎了你的狗眼!脏心烂肺的玩意。
该死的不死,可怜我孝顺的大儿子,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的。一家子的晦气玩意!”
“娘,你不用扯着嗓子喊。你怎么确定,不是你和大嫂克死父亲和大哥?毕竟就你俩没了丈夫。老二和老三都喝了,他俩都没死。”马大花微笑看着母亲。
马老太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没说出话。
马大花转头盯着童氏,
“当年。姜武把银子全部给你们了,还差三十二两。
姜武说等明年,收了山货卖了钱。再给你们。
你们不依不饶。大嫂,你带着你娘家哥哥。天天上店堵门闹。我们不得已。才把店给了你们!
大嫂。有时候,我常想,老天爷还是长眼的。
咱爹大寿那天,大哥不让我们家这几口上桌。
我的孩子们真听话,不敢偷吃席上的任何东西,他们活下来了。
大哥最得爹爹宠,喝得鱼汤最多,他最该死!
爹最偏心大哥,一块到阴间再做父子也挺好。
可惜,没把你们都药死,真遗憾!”
马大花用菜刀抬着童氏的下巴,“大嫂,山货行,你还,不是不还?”
马强闪身出来:“大姑。山货行,我们还。束修我们也还。我现在就写字据。
大姑,你别伤了我娘。杀人犯法!”
“我马上被休了,又要和儿子断亲了。我的路走到头了。我还怕杀人犯法?”马大花凄然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