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年带兵征战,熟稔沙场战术的洛承志,瞬间洞察阵型破绽。
乱石堆叠的西侧,是天然的防守之地,但布兵不易,不会有数量庞大的匪军。
于是,他对卫辰说:“我带一队人马,从西侧绕到敌后,你我形成里外夹攻之势,定能突围!”
洛承志不等卫辰答应,立即清点少数精锐亲兵,借着乱石掩护,直冲漏洞而去。
简家私兵看着逃窜的洛承志,吹响暗哨!
洛承志一行人快马疾冲,硬生生撕破包围圈,头也不回,策马奔离山谷,独自突围逃走。
山谷之内,合围彻底收紧。
卫辰立于阵前,望着数倍于己的敌军,心底一片寒凉。
他攥紧手中长枪。浴血拼杀。
麾下官军的军械甲胄皆是常规戍边配置。
简家私兵手中,是那批兵部外流的新式利刃,精制甲胄。双方差距悬殊。
私兵久经恶战,悍不畏死。兵刃劈砍间轻易,破开官兵防御。箭雨凌厉,步步紧逼。
官兵接连负伤倒地,防线节节溃败。
卫辰持枪死守阵前。可兵力,装备双重碾压,根本无力逆转。
无奈之下,他只能带着残存的一众兵士,且战且退,狼狈撤回空洞入口附近。依托洞口狭窄地形勉强死守,堪堪阻挡敌军冲锋。
林间暗处,洛玑看着被重兵围困,身陷绝境的卫辰。眼底泛起急色。
周身微光乍起,便要迈步而出,出手助他破局。
下一瞬,一只大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。
烛阴望着她:“你不能主动干涉凡间法度。凡间事,要让他们自行解决,这些都是因果!
更何况卫辰,他命格贵重,将来不止世袭秦王,更有九五潜龙之气,可登临至尊帝位。
真正的帝王,从来不是顺风顺水养出来的。是在牺牲,溃败,绝境里命悬一线的厮杀里,一点点磨出杀伐决断,铁血心性。
方才争执之时,他但凡强硬半分,执意压制洛承志,坚守军令,以剿匪为先,不被口舌之争绊住心神,便不会贻误战机。
洛承志选择突围点,卫辰能立即率部跟上,不是听洛承志的鬼话,正面牵制敌人!他们就会迂回到敌人后方。打简家军一个措手不及。
战场上的机会稍纵即逝,他浪费了两次。
人生每一次取舍,皆有因果,他错过正确抉择,便要承担所有恶果,直面生死绝境。”
洛玑望着满身血污的卫辰,逆势死守,绷紧了身体。
林中空气震动,洛玑掠上树梢眺望洛承志飞奔而出的马队。
洛玑出手清理了,去往兵营求救方向,简家私兵设下的埋伏。
洛承志一队人打马跑到路口,毅然决然地跑上另一条路。
亲卫疾驰上前,焦急问道:“将军,这不是去兵营地路!”
“不去兵营,回咱们的营地,等卫辰和简家拼得你死我活之后,咱们再回去!顺便,把晶石拉走!”洛承志沉声说。
洛玑悄悄扭转路径,把埋伏重新埋上。
飞驰的马儿裹挟着疾风,埋在草莽之下的绊马锁骤然绷紧。
骏马嘶鸣着翻倒在地,马背上的亲兵接连摔落。训练有素的亲兵,双手拍向马背,借势跃起。
带着倒钩刺的绳网,当头罩下,钩子钩住皮肉,鲜血浸透衣甲。
埋伏在此的简家死士一拥而出。刀戈合围。牢牢困住洛承志一众人。
洛承志被按在湿冷的泥地里,发髻散乱。
简家私兵的头目踩着枯枝走上来,居高临下的看着他:“洛将军,你这可不是第一次弃主逃跑了吧!
不过。我喜欢你这样的人!”
洛承志的头被压得偏在一边,含糊不清地说:“卫景宏完了,满门抄斩。简家不被灭九族,也会夷三族。好汉,不给自己找条后路?”
小头目挥挥手,按着他的两个士兵松开手。
洛承志坐在草地上,昂头看着小头目说:“费这么大劲抓我,说说你的愿望!”
小头目注视他良久才说:“洛承志,你这个人背信弃义,我信不过!随我到阵前,我要和卫辰谈!”
“可以。”洛承志懒洋洋站起来,斜睨着小头目说:“卫辰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,他不一定能理智听完你的诉求!
谈崩了。看似对卫辰不利,实则对你们更不利!
你们敢把卫辰弄死,你猜,朝廷会派多少兵围剿你们。甚至包括你们的家人!”
小头目沉吟良久,摸出特有军哨,吹出长短不一的哨声。
山谷里,简家军的攻击势头减弱了,只是包围着。
卫辰伤痕累累坐在晶石。心里迅速制定脱困计划。
他忍不住内视识海里的那朵金莲,金莲小了很多。蔫蔫的没精神。
卫辰拼杀时没有察觉,他鏖战了这么久,却没有感到疲乏。
原来是金莲在护持着他。他心里一暖,盘膝坐在晶石上,调息休养。
他觉得身下的晶石像温润的水流,在缓缓的流淌。
他忙看看金莲,金莲没有变化。
叹口气,静静打坐!
外面传来嘈杂声,亲兵急急跑进来报告说:“世子,洛将军被擒,简家军要求谈判!”
卫辰皱着眉头问道:“他们要求什么条件?”
“简家军,要求面见您!”
“让他们退出一射之地!”卫辰吩咐道。
一会儿,亲卫进来说:“简家军退了!”
卫辰走出了地洞,来到阵前。
洛承志被押在阵前,卫辰并没看他。真接望着押解的人问道:“阁下如何称呼,想谈何事?”
小头目拱拱手:“在下简洪,现在我可以叫卫洪!”
“姓氏是你个人问题,不在谈判内容。”卫辰平淡地说。
简洪微讪,“世子爷,说得对。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,我等愿意脱离简家桎梏,归降秦王府。
纳入秦王守军麾下,全员整编制归降,绝不拆分打散队伍,不拆分兵员建制,依旧由我们原有将官统带,驻守边疆隘口。”
卫辰看着简家军列阵一侧,甲戈森森,阵型规整,虽为残兵却仍旧保有战力。
本部麾下官军伤亡惨重,士气低迷。
卫辰微微一笑说:“简洪先生,你提出众多条件,你部又能给秦王府带来何种利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