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硝烟未熄,两军对峙。
卫辰立于阵前,一身战甲染血,冷声道:“完全保留原有编制,绝无可能!”
简洪神色一沉,洛承志看了他一眼,耸耸肩。
简洪声音低沉:“卫世子,你有大好的前程。犯不上和我们这些烂命死磕!
你答应了。兄弟们马上清除道路,让你离开。
剩余的事,由军中庶务管理,世子爷就不必操心了!”
“就是,世子爷,您金尊玉贵。你答应了我们,咱们两厢便宜!”简家军里有人嚷道。
卫辰盯着简洪:“你既然不能做主,换个能当家的来吧!”
简洪敛了漫不经心的神色说:“世子不同意小的提议,你想如何?”
卫辰轻轻一笑:“你们原也是边疆普通百姓。大雍的所有政策同样适合你们。
按照军规行事,每七人为一小队,统一编入秦王守军序列。
可允你们不入世袭军户,免除世代兵役桎梏。
只录在册临时军籍,立功后可转正,有错必重罚。”
此言一出,简家军全员陷入僵持议论。
简洪眉头微锁,保留七人小队,保障了底层士兵的权益。架空他们指挥员的权力。
简洪认真地看了看卫辰。想起高高在上的父亲训斥自己的话:“你只是一介莽夫,家里怎么安排,你怎么办。
别妄想和世家公子攀比,你配吗?他们的玲珑心思从小被几个家族堆砌出来。不是靠着几分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。
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他们见不到的!”
卫辰静静看着简家军,众人的交头接耳,嘈杂的议论。
亲卫上前,附在卫辰耳边低声禀报:“暗探己送出。”
卫辰微不可察点点头。
山谷的外围山林里,依旧藏着简家遗留的死士,随时伺机突袭。
隐于山巅的洛玑,身形微动,幽光掠过山林。
那些暗藏在树上,埋于草丛。守外围的简家伏兵,齐齐陷入了安稳的梦乡!
暗探一路疾驰。
简洪和几个头目不停交换着意见。哨兵悄悄来报:“卫辰的暗探进了包围圈!”
简洪心头大震,直视着卫辰说:“卫世子,你的提仪只适合正常入伍的士兵。不适合我们。
我们还是坚持之前的条件。”
卫辰沉着脸:“之前的条件绝无可能!”
“卫世子,你的残部已是强驽之末了,我等生擒你是迟早的事。
到那时。你个人荣辱事小,整个秦王府都要跟着被问责?”简洪威胁道。
卫辰展颜一笑:“本世子既然选择了带兵打仗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。我可以死,但不能把隐患留给王府,乃至整个北疆防务!”
简洪咧嘴一笑,讥刺道:“说得真好。既然这样就没什么好谈了!
把姓洛的一干人等押下去!咱们还是手下见真章吧!弟兄们上”
简家军并没有一拥而上。卫辰揪在一起的心稍微放开一些。
简洪看着身后的队伍,明显分开两拨。
一拨队伍里在推搡着一个年轻人,硬把他挤出了队列。
年轻人回头看眼同伴,同伴不停冲他作揖。
年轻人很快整理好状态,平和地说:“世子爷,我们七个人组成一小队。需要另行安排王府的队目吗?还是由我们自行产生队目?”
“由你们自行推举。包括分发到你们手里的物资,均由你们自行安排。”卫辰解释道。
“杀敌立功怎么算?”年轻人小心的问道。
“由队目统一统计上报,五张立功表,私人两份,自留和家属各一份。队目一份,军吏处一份!王府长史处一份。敢暗中贪墨冒领功劳的,出具任意一份,不论军中和地方衙属,均可受理诉状。”
年轻人兴奋的回头望着身后的人。后来的人让他继续问。
年轻人踟蹰问道:“军饷怎么算?”
“每月三两银子,单衣六套,棉衣两套,军靴四单两棉!靠甲一副。每两年更新!供应餐食,一荤两素,粟米管饱!”
简家军里的底层士兵,眼里忍着兴奋。
另一边的队伍里。挤出一个眇目之人,朝卫辰拱拱手说:“世子爷,我等不愿入王府守军,也不愿效力简家军,想离开!
请世子保证,日后不得对我等挟私报复。不得秋后算帐!”
“可以!”卫辰冷声说:“想离去可以。但需要就地全数卸甲,上缴兵刃,布衣出谷。自此归为庶民,再无牵扯!”
欲脱离的兵士齐齐拒绝。兵器和甲胄是他们立身根本,不能轻易交付!
卫辰思虑瞬息,取来笔墨,当场写下亲笔手令:凡即日自愿卸甲离谷者,皆属弃兵归民,责令北疆所有府县衙门,不得冠以流寇余孽之名,随意逮捕。不得追责过往,保其余生安稳!”
手令落笔,加盖世子印。
两军谈判堪堪稳住,人心浮动。
山谷外烟尘滚滚,铁骑踏地之声震彻山野!
简洪迅速收拢队伍,简家兵恶狠狠的瞪着卫辰。
秦王府出动全部精锐,大军列阵压满谷口,玄甲森森,兵戈耀目。
封锁整座隘口,以绝对兵力威压全场。
简洪,苦笑一声,整顿衣甲,来到秦王马前,拱手行礼道:“见过秦王殿下!”
“简润泽在哪里?”秦王逼视着他。
“回王爷,简明易和简润泽可能死于山体滑坡!”
“你是谁?”秦王问道!
“在下简洪。”
“简明易庶子中的老五。擅长设伏,侦辩细作。
参加过多次简家在边境的武装抢掠北戎商队。
截过边军的粮草资重。打溃过北戎通过隘口,进入永安城的侦探小队。
有老母,妻子和两个孩子。”
简洪绷紧后背,握紧手中的刀,冷着脸看着秦王,“王爷,真是手眼通天!”
“知己知彼而已。”秦王漫不经心地回道。
简洪咬着腮帮子,掀开自己最后的一张底牌!
“王爷,隘口是北戎进入我大雍的必经之地。几十年来,只要隘口失守,战火便会漫延整个北疆!”
简洪看着秦王。秦王微点头说:“你说的是事实!”
“王爷,隘口山势复杂,暗径无数,寻常边军和王府守军皆不熟悉地形,未必能守住入关要道!
简家军在此处世代驻军,熟悉山川暗道,通晓北戎战法。知其攻守破绽!
留我等在隘口,归王爷调遣,守住北疆门户!“
秦王立在大军之前,望向谷中一众士兵,确实是一支悍兵厉将!心里已有了权衡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