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开了安神汤让洛承志服下。不一会,洛承志就尖叫着醒来,额头鲜血直流。
大夫摇摇头说:“去西市,有家云锦绣坊,掌柜的开了个阴事局。精通阴阳之术。请她来破破局吧!大人这个病,普通大夫治不明白!”
洛虎拿着大夫留的地址,看着床上瞪着眼睛的洛承志,咬咬牙,提上八样礼品,坐上马车去了西市。
洛玑店里的绣娘都回来上工了。推开门。屋里暖暖地,却不见丝毫炭火,只是靠墙摆着一溜扁平的铁盒子。
绣娘身心舒展地坐在工位上,飞针走线忙活。年底办喜事的多。嫁衣和盖头,都催的急。
洛虎把马车停在云锦绣坊的门口,打量着很普通的二层小楼。
他整了整衣服,领着小厮提着礼物进门,扑面的热气,让他微怔。
接待处的巧姑看见提着礼物的客人,知道不是来买绣品的。连忙拉了铃铛三下,然后把洛虎让进阴事局。
洛虎看着迎面墙上的画。心里禁不住哆嗦了下,画里画着一群披枷戴铐被流放的人,走在黄沙漫漫的道路上,路两边的枯草里还丢弃些骷髅。
远处的枯草里躺着一个人,手掌心朝上,半蜷着手指,尾指少了指尖。
他垂头看自己的手,尾指少了指尖。
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:“客官,为何事而来?”
洛虎忙回头,一个女子背着光站在门口。
洛虎惊呼出声:见过老太君!”马上意识不对,连忙赔礼道:“对不起,掌柜,在下失礼了。”
“洛家人?”洛玑坐在椅子里睨着他。
洛虎心头一跳,谨慎开口:“姑娘认识我家将军?”
“算是认识!”洛玑漫不经心的回答。
洛虎热切的坐下:“既是故人,请姑娘务必援手。将军被怪病缠身,梦里被拉去磕头,要磕碎九十九块青石板。
我们将军半生戍疆为国,是顶天立地的英雄,功绩上晶石榜也不为过。
怎知北疆的魑魅魍魉如此猖獗。霍害的将军寝食难安。
若北戎犯境。没有将军横刀立马,怎能震慑北戎宵小。
姑娘若是医得将军怪病。您将是将军府的救命恩人!”
洛玑手里握着一块洁白无瑕的无事牌,微微冷笑,“当将军府的恩人?我又不想早死。更不想死后被掘坟刨墓,挫骨扬灰!你们洛家人,都长了一张巧嘴。最能颠倒黑白,搅弄是非!”
“姑娘,何意?”洛虎沉着脸问道。
洛玑把洁白的无事牌举到他面前。无事牌上红字逐渐显现。
见字必死。天道可鉴!
洛虎猛得后仰,带翻了长凳。屁股磕在凳沿上。
他瘫坐在地上,惊恐地问道:“你是谁?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来这里,不知道我是谁吗?洛虎!”
洛虎听着空灵的声音,忍不住瞅了眼墙上的画。流放的人群里有人倒下了,又被遗弃在草丛里。
阴事局的四周没有窗户,点着两盏壁灯,阴影笼罩着洛玑的脸。
洛虎只看得清洛玑的嘴唇。他忽得想起刚进门看见的脸,恍然大悟。
连忙跪好,恭敬磕头道:“见过大小姐,小的是将军身边的长随,洛虎。”
“洛虎,救你还是救你家将军?只能二选一。“洛玑幽幽地说。
洛虎一怔,忙辩解道:“小的,没动姜淑珍,对不起,我没功夫人的墓。我只看了一眼。”
“你啐了一口!”洛玑淡淡地说。
洛虎忽得坐直身体,刚要辩驳!一阵阴风吹过,寒意渗透心底。
他跪趴在地,不停叩拜:“对不起,大小姐,无意冒犯!请大小姐原谅!”
“洛虎,你十五岁时,在劳工营干活,被人欺负,饮下有毒的菜粥,命悬一线。是姜淑珍当了两根银钗,四只银镯。筹够三十两纹银。为你请医延药,才把你的命救回来。
洛虎,这些年,你这条命,用得还舒坦?”
洛玑轻淡的话语,像闷雷在他耳边炸响!
“是不是该还了?不过……”
他似乎听见一声轻笑,
“你可以拿洛承志的命,换你的命!你想不想换哪?想好了告诉我!承惠一百两!”
洛虎看着洛玑娇艳的嘴唇,很美,很艳,更毒!
洛虎放下一百两银票,跌跌撞撞出了门。
洛玑甩着银票上了楼。烛阴歪头打量着她问道:“找你救洛承志的?”
“嗯!”洛玑应道。
“阿洛,想不想让你母亲入洛家宗祠?”
“不想!我母亲也不想!人哪能跟畜生混在一起。就算托生成许愿池里的王八,都不要待在一个池子里!
我给母亲建祠立传!取名母亲祠,天下所有的母亲,皆可供奉于此,永享人间香火。”洛玑朗声地说。
“好,阿洛,我站你这边,将来祠堂落成,我引凤凰来贺!”烛阴说。
“阿烛,你总是无条件站我这边,谢谢你!”
“阿洛,像你这样不被世俗对错裹挟的人。很难遇到!你也是我修行的一部分。”
洛虎浑浑噩噩的回到洛府别院。总管张雷急忙迎上前问道:“云锦坊的掌柜怎么没跟你回来?”
洛虎看着张雷,哆嗦着怎么都说不出话。
张雷连忙扶他坐下,倒了杯水给他:“出了什么事?将军的病不好治?你慢慢说!”
洛虎双手捧着茶杯,拼命汲取一些热量。泪水滴在杯里,“云锦坊的老板是大小姐。”
“什么?”张雷“霍”地站了起来,“张岳就是去请大小姐着了道!她想怎样?”
洛虎摇摇头,泪水止不住的流。
“将军怎么办?大小姐怎么说?”
洛虎抹把眼泪说:“将军掘开夫人的墓,墓里见字必死,无可化解!”
“张岳也看见字了?”张雷急切地问!
洛虎点点头,“他劈得棺材盖,自然看到了。”
“当年下棺的人是算准了。你们会刨坟掘墓!”张雷喃喃地说:“死得真不冤。”
张雷心里涌起寒意,这些年他在永安洛府别院做总管。
听闻过洛玑一些事迹。他觉得大小姐只是造势,想让将军府接她回去,耍些小把戏。
每次将军来询问情况。他也是如此上报的。
这次洛承业来北疆,在跟前伺候的都是他的子侄,兄弟。原本以为得了个露脸的机会,没想到走向黄泉路。
张雷稳了稳心神说:“我们都是听将军号令,不敢不从,我们去找大小姐,请她原谅,再把夫人的坟莹修好。求她放过我们,行不行?”
“不知道,你们去试试吧!”洛虎起身离开房间。回到自己的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