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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旗 > 历史军事 > 三国:从军阀到一统天下 > 第998章 山河的边界(三十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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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8章 山河的边界(三十八)

“我要见县令……我要见县令……我要见县令……”

黄小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,在梦中他感觉有一团人形黑影在他耳边不停地念叨着要见县令,声音哀怨低沉,吓得他半夜从床上豁然惊醒。

然而,比噩梦更可怕的是梦境是真的,他眼角瞥见床边真的有一团黑影在那里蹲着,月光照进黑影的眸子反射出来的光芒森寒无比。

“啊——”小吏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,发出了这辈子最长的一声尖啸,冷汗在背后瞬间汇聚成水流,大脑一片空白,没有当场晕过去全凭想要保护夫人的意志。

“叫什么叫!”黑影一把按住小吏的嘴,点燃灯烛,看着瑟瑟发抖的两人,无奈道,“我要见县令。”

“你是人是鬼!”小吏将夫人护在身后,声音都飘了,“你要是找县令索命就去县衙,找我来做什么?我又没帮着他害你的性命!”

“是我!看清楚,是我!”赵越将灯火拉向自己,但在光影的映衬下更加吓人。

“走开!走开!我不怕!”

“是我呀,你睁眼看看。”赵越将小吏的脸掰正。

似乎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,小吏睁眼后差点没气死,抬手就扇了过去。

赵越将他一把按住,冷喝:“你找死?”
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小吏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,“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?非要半夜吓唬人?”

“事急从权。”赵越将他拉下床,直言,“我要见县令。”

“以你的武艺,现在去县衙就行,为什么要来找我引荐?”

“我要见县令,但不是我去见县令。”赵越神色微动,似笑非笑,“是你去见县令。”

“你让我将县令带过来?”小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道,“你以为我是谁?我让县令过来,他就会过来?”

“是你去见他。”赵越按住激动的小吏,压低声音,“昨日我去见了黄老爷,偶然间探听到一个消息。他已经疯了,我劝你还是早作准备吧。”

“他就没正常过。”小吏拍开赵越的手,没好气道,“他做的生意哪个是正常的?喜怒不定,动辄杀人的事情还少吗?”

“这次不一样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。”小吏起身走向床榻,“你自己去寻县令吧,我就当没见过你。”

“真的吗?”赵越冷笑一声,“可我若说他要劫掠卫家的商船呢?”

“想怎么……你说什么!”小吏反应过来后,发出了比刚才还要尖锐的爆鸣声,“你说他要做什么?劫掠卫家的商船?”

“对。”

“他疯了,他真的疯了……”小吏闻言蹲在地上,抱着脑袋喃喃自语,一把一把扯头发。

赵越将他拉起来坐好:“现在你还去不去见县令。”

“当然去!等等”小吏似乎想到什么,起身质问,“你不是在帮他解决卫家吗?他为什么要去劫掠卫家的商船?”

“当然了。可我有我的计划,两三个月才能完成,他连一个月都不想等。”赵越抬起头,幽幽道,“我听到他已经劫了一艘商船了。”

“什么?怎么会?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
“就在前几日吧。”

“不行,不能让他肆意妄为。”小吏急了,匆忙就要出门。

“站住!”赵越大喝一声,“你现在去找他?”

“不然还能怎样?看着他死吗?”

“你真的在意他的死活吗?既然在意,为何从黄氏搬出去啊?”

“这与你无关!”

“黄氏已经烂了,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?我若是你就想想如何在收场的时候博取最大的利益。”

“我与你们这些寡廉鲜耻的人不同!”小吏大怒,“你们谋财害命,只知道钱财,毫无道德!”

“我们没将女子害到勾栏中卖身。对了,前两天春语阁的人还来问我要不要将那几个姑娘收了去。”赵越轻笑一声,“你应该知道是哪几个吧?”

“无耻……”

“又不是我害的,她们也不是处子之身了,本来有家有业的小姐沦落至此,不全是黄老爷的功劳吗?

我劝你啊,不要将自己看得太重,也不要将黄氏看得太重。

如今机会就在眼前,你何不顺势除了黄氏,将权力还给县令?想必县令也乐见此事吧。”

“你!”小吏恶狠狠地盯着赵越,却没有继续往外走,对视良久后,他逐渐沮丧起来,走到赵越面前低声问,“我要怎么做?”

“这就对了!”赵越点头笑道,“既然你有心,我便告诉你一个方法。你先让他抢,等卫家报官了,你拖延一些时日,再与县令设局活捉劫掠的黄老爷手下,以水匪的名义斩了他们。”

“就斩了他们?黄老爷不管了?”
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既然你当他们是水匪,黄老爷必不敢声张,但还是会去抢。”

“可若是那些贼子交代出他呢?”

“不听便是,先割了舌头。你放心,若县令以水匪处决那些人,黄老爷定会放松警惕,过些时日你与县令再设下一局,等那时攀扯上黄老爷,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。

只要他被抓住,黄氏必乱,一举可以铲除。”

“你……”小吏听完赵越的计策后,脸色阴晴不定,“你是不是知道卫家运的什么货?”

“当然知道了。”赵越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,脱口而出,“无非是布料器具,有时还会运些粮食。”

小吏眼神闪动,追问:“你只知道这些?”

“不然还能有什么?总不能运兵吧?港口不是有战船?用得着他去运兵?”

“对,就是布料器具。”小吏狠狠点了点头,又问,“卫家怎么办?我已经请将军喝过酒了。”

将军?

赵越心中一动,没有多问,说道:“既然卫家也不干净,那怕什么?收拾完黄氏,卫家的实力也会大损,到时候县令只需以重整航运为由,就能将航运抓在自己手里,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
小吏愣住了,半晌后才问:“你真是做杀人勾当的?有这等本事,为何不做官?难道那河北也如此地一般?没有势力不能做官?”

“哼,做官?你懂什么是做官吗?你懂什么是刺客吗?我们不是只知杀人的杀手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要坏了张氏一家的性命?”

“害人的是黄老爷,与我何干?况且你都要吃干的,刺客就不要吃饭了?”赵越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,“我们见不平会出手杀人,不代表只能行侠仗义。

再说了,赵习是谁杀的?那些祸害一方的山越人又是谁杀的?我们行侠仗义了,你却只当我们是一顿饭。”

“那时我还不清楚……”

“莫说其他了,此事你做还是不做?”

“好,我就按照你的计划行事,但你要是敢骗我……”

啪啪。

赵越一个闪身来到小吏身前,拍着他的脸问:“骗你又如何?你以为我在做什么?黄老爷这等人不该死吗?”

“你!你……”小吏大惊失色,不顾赵越无礼的举动,惊呼,“你想杀的一直都是他?”

“我想杀谁不用你管,做好你该做的事吧。”话音未落,赵越已消失不见。

小吏惊得无以复加,他似乎已经为赵越他们的行动编纂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。

一个神秘的刺客组织,在知晓黄老爷在柴桑不当人的行径后前来行刺,布下一个天罗地网般的死局,想要将所有的恶人一网打尽。

这一刻,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,眼中的神采既兴奋又雀跃,丝毫没有刚刚做出选择前的犹豫。

赵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干净了,不过他也不在乎是否干净,而是在考虑如何将柴桑闹得天翻地覆。

三个势力互相角逐永远是最稳定、最难以破环的局面,解决掉黄老爷后,四个勾栏只剩下三个。

然而三个又是最容易出问题的,只要有两家联合起来,另外一个注定成为倒霉蛋。

想让争斗多年的世家联合起来并不容,好在柴桑恰好有个合适的粘合剂——县令。

被架空的县令要是不接触权力还好,一旦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必会一发不可收拾。

他不敢私自决定,将此事与吴班进行商量。

吴班胆子不小,但还没大到这种程度,不过他更震惊于赵越缜密的思绪与毫无底线的做法。

“赵将军。”吴班犹豫片刻,才说,“我们只有这几个人,我兄长……来不及派兵接应。”

“是啊……”赵越长叹一声。

要是吴懿率军距离柴桑五十里之内,他绝对会让柴桑不得安宁,可惜如果吴懿真率军来了,柴桑又是另一幅景象了。

放下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,他开始专注于打探粮食的问题,这一探就是一个月。

那位将军一直没出手,他也不好贸然行动,担心自己会暴露。

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,有一日吴班给他带来了一个有意思的消息:“菜市口砍了一大批水匪,有数十人之多。赵将军,你的计策成了。”

“吴将军别急,这才是第一步,等菜市口杀第二批水匪的时候才算是好消息。”赵越皱着眉,低声说,“要是黄氏能去劫了夜间运送兵器的船……那才是成了。”

“倒也不是没机会。”吴班似是想到什么,笑道,“咱们手里不是有一份船只出入港的记录吗?要是黄老爷知道了……”

“那份记录上应该没有标记运送兵器的船吧?”

“没有。但是有记载夜间出行的船只啊!”

“吴将军妙计!”赵越翻出记录,看了半晌,忽然笑道,“看来我等要做一次‘善举’了。”

“赵将军想卖给他?”

“不。我要送给他,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。”赵越挑了挑眉,笑道,“吴将军,今晚我请,春雨阁。”

“好!”喝花酒谁能不爱?吴班一口答应。

宵禁之前,两人赶到春语阁。

老鸨见二人前来喜笑颜开,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个视野极佳的地方,还指着另一处笑道:“两位客官且看,那里依旧沿用着两位的布置,只可惜二位最近没来,鼓乐少了些豪迈。”

“哈哈……天下壮士何其多!柴桑人才辈出,又怎会缺我两人?”赵越摆了摆手,“各人有各人的故事,各人的豪情又有不同,没了我们,更是别有另一番滋味。上酒,上酒。忙碌了好久,今日好不容易轻松下来。”

“二位稍候,酒菜马上就到。”老鸨笑着退出了房间。

不一会,酒菜便被端上来,而端酒菜的还是那几个姑娘。

赵越一见喜笑颜开,忙说道:“快快放下,莫要让油水污了手指,届时琴音不对,我可要恼了。”

“赵爷莫恼,保证不会有一丝差错。”一个姑娘凑过来,娇嗔,“只是赵爷为何许久没来?我还以为您忘了我们。”

“哈哈——怎么会忘了几位知己?奈何事情太忙了,走不脱啊。”

“什么事情能这么忙?连看听曲的时间都没有?”

“你们忘了吗?我不是有一船瓷器要卖吗?”

“那也是白日的生意啊。”姑娘不解,“我们是夜里开门,您为何不来?”

“姑娘不知,有些生意在夜里更合适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莫问,莫问。”赵越岔开话题,又聊起城内趣事。

其实赵越知道的事情再多也不可能比得过勾栏中的姑娘,奈何无论姑娘怎么试探,他都会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开,姑娘们也只好与他聊些有意思的事。

聊着聊着,赵越又将话题转向了河北,谈及几场战争,他的豪迈之情复起,开始又唱又跳,引来无数人围观加入。

消遣了一夜,两人在清晨醉醺醺离开,回到药铺后倒头就睡,睡了整整一日。

等到吴班睡醒,见到赵越后称赞:“赵将军智计无双啊,只是不知黄老爷能否得知此事。”

“他一定会知道的,否则也不会为了探听你我的消息,想要将那几个姑娘送过来。”

“可是他能知道哪艘船是卫家的吗?”

“这么重要的消息,他怎么能不派信任的人去打探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