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叶有些稀奇，问：“夫人怎么没有提二小姐的事？”
秦鸢道：“兴许是父亲拦着。”
红叶眼珠子转了转，笑道：“也是，咱们侯爷见天就去找大人告状，夫人估计也是被侯爷告怕了。”
秦鸢会心一笑：“又是十六告诉你的？”
红叶点头。
这就是顾十六的聪明之处了，处处帮着顾侯爷卖好，从不让顾侯爷白费心做事。
秦鸢笑道：“母亲也是怕我心里存了怨念离秦家远了，那恒哥儿可怎么办呢，秦婉以后不要恒哥儿帮衬就不错了。”
众人都这么想，只有秦婉还执迷不悟要押注林子奇，也是奇了。
红叶苦着脸问：“这世上就没有一个娘能一碗水端平的么？”
秦鸢随意道：“我不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，这碗水对我来说就是偏的。至于秦婉和秦恒，秦婉的一颗心都扑在了林家，母亲再爱她也会失望罢。”
红叶幽幽吐露心声：“我娘卖我的时候，家里那么多小孩儿，本可不必选我……好亏是卖到了小姐身边，过上了好日子。”
秦鸢笑道：“就当你娘偏心你好了。便是你娘不偏你，老天也偏了你了。”
红叶忍不住感慨：“小姐最会安慰人，十六就说没有小姐说动不了的人。”
秦鸢坐直了身子，正色道：“我可不是在安慰你。看起来人小时被父母养，老了被儿女养，实则是天生天养。
地能长出来粮食给人吃，天能出太阳下雨让稻谷生长成熟，人才能活下来呢。
你如今吃的穿的用的，哪一样是凌空变出来的？”
红叶想了想道：“没有。”
秦鸢一拍手：“那不就结了，天地养育万物，其中人为万物之灵。
万物之中，老天最偏爱的是人。
红叶，你能过得好，是老天在偏爱你啊，可不能再自怨自艾了，那可就是白费了老天的一番苦心。”
翠茗也道：“对呀，老天还给了你小姐这个大腿来抱，便是十六也没有你腰杆子硬呢。”
红叶想了一想，展颜笑道：“我果然是着相了，总想着十六固然有父母在身边，可他父母偏爱家中弟妹，我嫁过去只怕日子也不好过。
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不得父母宠爱，心里总有些怨念。
却忘了十六得侯爷器重，我有小姐做依仗，这就是老天对我们的偏爱，给我们的活路。”
秦鸢看她眉目之间隐隐愁绪已然消融，点头笑道：“不知你们何时成婚？我们也好备上厚礼。”
“十六说，只要我点头，他便托了父母来主子这里求娶。”
红叶有些羞涩，道：“我想着他家里早前还相看过红棉，他弟弟要娶的还是红棉的亲戚，这妯娌之间只怕也不太好处，我就想等等再说。”
这是前一阵子的事让红叶心里有了怨气和顾虑了。
秦鸢道：“你想等多久都可以。你和翠茗从小跟着我，都说了要跟我一辈子的。你若是不满意十六，我就帮你找个更合心意的。你若是不想嫁人了，就不嫁。”
翠茗凑趣：“等胡椒飞涨之日，我的天，托小姐的福，我们家底丰厚，不知道多少男子要等着我们红叶来挑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红叶心想：十六说的太对了，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扛得住小姐的嘴。
她都不想嫁了。
只是十六实在是有点儿可怜。
若是她不嫁，十六娶谁呢。
要不她还是嫁了？
一路琢磨着就回到了梧桐苑，守门的婆子远远就在对她们使眼色，走近了便小声道：“侯爷今儿心情不好。”
秦鸢问：“怎么说？”
婆子道：“回夫人，侯爷一回来就问夫人去哪儿了，用饭时候去了上房，回来后脸色更难看了，就是六爷寻人来请，都没请动。”
红叶忙收了脸上笑意，对秦鸢道：“奴婢还是去议事院子处理些事情好了，咱们出门得急回来得晚，只怕堆了不少事。”
秦鸢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，道：“去罢。”
红叶立即跑了。
秦鸢又问翠茗：“你也想去忙些别的？”
翠茗笑了笑：“如果可以的话……”
秦鸢道：“去罢，小红陪我就行了。”
小红顿时咧着嘴笑了，得意洋洋地点头：“姐姐们放心，小红一定会好好伺候。”
翠茗道：“确实堆下来不少事……”
秦鸢哼了一声：“去就去，说这些废话做什么？”
翠茗点头也跑了。
秦鸢回了正房，没瞧见顾侯爷的身影，也没去找，正要换了出门的大衣裳，忽然从袖子里掉出个金色的鎏空小球来，在地上滚了一圈，与青砖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引得众人都来看。
小红奇道：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秦鸢摇头：“不知。”
“可它是从夫人的衣袖里掉出来的。”
秦鸢道：“你捡起来让我瞧瞧，这小球还挺精致，像是内造的东西。”
小红就兴冲冲地去捡，还没有碰着那小球，小球突然自个又滚动了起来，小红惊叫一声：“哎呦，它还成了精呢，还会自个跑。”
引得众人吃吃发笑。
小红一路撵，那小球左拐右拐，最终停在了一双靴子旁。
靴子厚白色的底儿，面上绣着麒麟和百花，不沾尘埃。
那双靴子小红十分眼熟。
正是她早上亲手捧到侯爷跟前的。
小红眨巴眨巴眼睛，猜着那小金球是侯爷用了什么秘法引来的。她捡起小球，用自个的帕子擦拭干净，然后仰着脸，恭敬地献了上去。
“侯爷您瞧，这小金球还挺别致。”
秦鸢忍不住唇角微勾。
这孩子的确是聪明得很。
顾侯爷冰冷的脸色也消融了许多，两根手指捻起来瞧了瞧，神色奇怪地问：“夫人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，有谁近过你的身旁？”
秦鸢奇道：“这东西不是你放的？”
说完这话也醒悟了过来，这可不是传说中空空妙手的本事嘛。
当即收了笑容，道：“今日先去了林举人家看过妹妹，走到半路，又拐去了娘家和母亲说了会话，用了饭才回来。
一路上，翠茗和红叶都在我的身边，侍卫婆子们也将我围在中间，竟不知这东西是何时到了我的袖口中。”